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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全营磕头那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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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宫里,嬴政正在看各郡送来的年底户籍简报。

蒙恬进殿行了礼,站在案前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嬴政放下竹简,手指在扳指上慢慢转了一圈。

“跪了多少人?”

“末将粗略数了一下,前后加起来得有三百多。”

嬴政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转扳指的速度变慢了。

蒙恬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末将还看到一件事。”

“说。”

“那个被小殿下用猛药救回来的十九岁兵卒,在营门口等周术出来,跪着磕了三个响头,说这辈子愿意给小殿下当牛做马。”

嬴政转扳指的手停了。

蒙恬偷偷看了嬴政一眼,发现王上的眼神变了。不是平时批奏章时那种冷淡审视的眼神,也不是朝堂上对群臣不耐烦的眼神。

那个眼神很难形容。

如果非要蒙恬说的话,大概就是一个父亲听见别人夸自己女儿时候的那种劲儿。

明明没笑,但整个人周围的温度升了两度。

蒙恬:(ˊ???ˋ?)

他第一次觉得王上身上有人味儿。

嬴政沉了两息,开口了。

“蒙恬。”

“末将在。”

“影卫选了多少人了?”

“目前筛了二十七个,王翦将军还在查底细,预计十日内出第一批名单。”

嬴政点了一下头。

“快些。”

蒙恬领命退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差点跟赵穆撞上。赵穆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银耳莲子羹,稳稳地绕过他小跑进殿。

“王上,这是方嬷嬷替小殿下炖的,殿下说父王批了一天的竹简眼睛疼,让奴才端过来给您润润。”

嬴政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白胖的莲子和红通通的枸杞。

“她自己喝了没有?”

“殿下把莲子全挑出来了,说不爱吃。”

嬴政的眉头一皱。

“不爱吃也得吃,正长身体。”

“方嬷嬷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殿下把莲子全塞进了蜜枣罐子里,说明天泡了蜜枣水一起喝。”

嬴政端着碗喝了一口,莲子在嘴里咬开,又软又甜。

他看着碗底剩的两颗莲子,忽然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赵穆差点没听清。

“赵穆,你说寡人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是什么?”

赵穆眨巴眨巴眼睛,刚想开口说个政治正确的答案,就听嬴政自己把话接上了。

“是把那个奶团子从荒地里捡回来。”

赵穆一个字都不敢接,低着头使劲点。

赵穆:(ˊ;?;ˋ)

可不是嘛,捡了个国宝回来。

嬴政把碗放下,拿起案上另一卷帛书。

这是今天早晨各郡加急送来的例行文书,本来没什么紧要的事,但他展开最后一卷雍城递来的急报时,手指忽然扣紧了。

帛书上写着。

“雍城永安坊出现疫情,太后赵姬殿下疑似感染,已发高热两日。”

嬴政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赵穆站在旁边看着王上的表情,脊梁骨上的汗唰地就冒出来了。

嬴政把帛书压在案上,声音冷得像十一月的井水。

“赵穆,传周术即刻回宫,连夜赶往雍城。”

他顿了一拍,又加了一句。

“去把昭昭也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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