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粪叉将军赵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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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马厩里面吹出来,那个味道浓烈得连马都打了个喷嚏。
赵虎的脸已经绿了。
赵虎:(??°д°?)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十丈开外,用袖子捂着鼻子,笑眯眯冲他竖大拇指的沈知渔。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粪叉子。
再看了看面前小山一样的马粪。
“赵虎哥哥加油!多铲一点!”
沈知渔的奶音从十丈外飘过来,带着蜜枣味的鼓励。
赵虎深吸一口气,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说万死不辞。
他宁愿去死。
但王命在身,他不能退。
赵虎攥紧粪叉子,一叉下去,马粪飞溅,有一坨差点糊到他脸上。
他偏头躲过去的姿态比在战场上闪刀还利落。
沈知渔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笑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滚下田坎,方氏赶紧一把捞住她。
“你别笑了,再笑人家赵侍卫该哭了。”
沈知渔捂着嘴巴,笑得两只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嬷嬷,赵虎哥哥好厉害,躲粪比躲箭还快。”
赵虎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他一边铲粪一边在心里默念了八遍“我是为大秦效力”,才没当场把粪叉子扔了。
陈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角抽了又抽,到底没忍住,喉咙里闷出一声短促的笑。
他赶紧用咳嗽掩饰了过去。
到了申时,第一车马粪和牛粪拉到了废田边上。
沈知渔亲自指挥两个农役挖坑,她蹲在坑边上一会儿说“再深一点”,一会儿说“这边宽一拃”,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含着方氏塞的蜜枣,指挥得有模有样。
陈丰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一根标记长度的绳尺,目光跟着她的手指移动。
坑挖好之后,沈知渔让人开始铺料。
一层草茬子压下去,再铺粪,再铺烂菜叶,她趴在坑边上探着小脑袋往里看,嘴里念念有词。
“这层薄了,再加点。”
“这个位置叶子太少了,匀一匀。”
“水,浇水。慢慢浇,别一桶倒下去。”
陈丰跟在旁边,越听越觉得脊背发麻。
这些步骤他一辈子没见过,但每一步的逻辑他都能隐约感觉到“对”。
铺料的顺序,浇水的分寸,翻堆的间隔,全部严丝合缝。
不像是一个三岁孩子在玩泥巴。
像一个种了一百年地的老农在传授毕生绝学。
天快黑的时候,第一个堆肥坑终于建好了。
沈知渔拍了拍小手,手上全是泥巴和混着什么东西的可疑污渍,她浑不在意地在衣服上蹭了两把,冲陈丰竖起一根手指。
“陈大人,三天。”
陈丰弯着腰。
“三天什么?”
“三天之后你来摸摸坑里的温度。”
陈丰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点了头。
三天后。
陈丰独自一人来到了废田边上。
天刚蒙蒙亮,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走到堆肥坑前面,弯腰掀开了上面盖着的草席子。
一股带着微微酸腐的热气扑面而来。
陈丰伸出右手,慢慢探进了坑里的料堆中。
他的手指触到里面的那一刻,整个人的表情变了。
热的。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过残留的余温,是从料堆内部自己生出来的,滚烫的,像灶膛里闷着的火一样的热度。
粪料和草叶混在一起,表层已经开始变色发黑,中间有白色的丝状物浮现出来。
陈丰的手在料堆里停了五息,然后缓缓抽了出来。
他直起腰,站在堆肥坑前面,盯着自己沾满腐料的掌心看了很久。
种了二十六年地。
他一辈子都是直接把生粪往田里撒,从没想过先把它捂起来,让它自己烧。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咸阳城的方向。
那个奶团子此刻应该还窝在东配殿的榻上呼呼大睡。
陈丰看了很久,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谁。
“这丫头,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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