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偏殿碎碗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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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闹。
没有伸手去捡那些吃的。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头,用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鹤书的脸。
三岁的奶娃,眉眼稚嫩,下巴圆润,嘴唇还沾着刚才喝过水的湿润光泽。
但那双眼睛里面的东西,不属于任何一个三岁的孩子。
鹤书对上那道目光,脊背上忽然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那种感觉极其微妙。
不是被威胁,也不是被愤怒攻击。
是被一双过于安静的眼睛盯着,像一头幼兽蹲在阴影里,不叫不动,只是看。
鹤书用了两秒钟才把这股莫名的不适压下去,重新挺直脊背,嘴唇微撇,转身要走。
沈知渔开口了。
“姐姐。”
鹤书停住。
沈知渔的声音奶软奶软的,像一颗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糯米糕。
“碗碗碎了。你家主子知道了,会生气吗?”
鹤书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不过一只碗,碎了再赔一只便是。”
沈知渔歪了歪脑袋,小手指着地上那只碎成三瓣的碗底,碗底朝上,刻着一行极细的铭文。
“这个碗碗,不是普通的碗碗。”
鹤书:(?°?д°?)
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方氏也看到了碗底的铭文,三十年的宫中经验让她瞬间反应过来。
“内库造器。”
方氏的声音冷了下来。
“咸阳宫所有器皿统一由内库督造配发,每一件都有编号登记。损毁需上报少府,造册勾销。”
鹤书的脸色,在三个呼吸之间完成了从不屑到错愕再到铁青的全套变化。
沈知渔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两只小脚丫轻轻晃了两下。
沈知渔:(?????)
“姐姐打碎了宫里的碗碗,嬷嬷说打碎了东西是要赔的。”
她的语气天真极了,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的常识。
“昭昭虽然小,但也知道,碗碗碎了不能装没看见呀。”
鹤书的嘴唇紧抿成一线,两只手攥着衣袖的力度几乎要把布料绞出褶子。
方氏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字字都带着秤砣。
“这碗损毁的账,是记在郑夫人名下,还是记在鹤书姑娘你个人头上,你自己掂量。”
鹤书盯着地上那三瓣碎碗看了足足五秒。
她猛地转身,裙摆带出一阵急风,大步往院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肩膀绷得像一张弓弦。
然后她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方氏把院门从里面关上,转身看着坐在石阶上的沈知渔,脸上的表情又复杂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那碗是内库的?”
沈知渔眨了眨眼。
“碗碗底下刻了字嘛,昭昭认识字呢。”
方氏嘴角抽了一下。
“你三岁,你认什么字。”
沈知渔:(ˊ?ˋ)
“嬷嬷教的呀。”
“我什么时候教你认字了?”
沈知渔低头去捡脚边那颗蜜渍杏脯,吹了吹灰,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
“嬷嬷以后会教的嘛。”
方氏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最后摇了摇头,弯腰去收拾地上的碎碗和残渣。
“你这丫头,嘴里没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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