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残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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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缝漏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林默还坐在电唱机前,手里握着那枚黄铜片,掌心被金属的棱角硌出浅浅的红印。
店门被轻轻推开。老叔站在门口,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比清晨时精神了许多。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唱机盖上、碎裂的纸标上,又移到林默手中的黄铜片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成了?”
林默点了点头。
老叔走进来,在柜台边站定,没有碰那枚黄铜片,只盯着它看了良久,像是认出了一件阔别已久的旧物。他伸手从柜台,轻轻拨了一下。
“咔”。黄铜片从边缘裂开一道极细的缝,像一只紧闭了很久的壳,终于松了口。林默屏住呼吸,看着老叔用螺丝刀尖沿着缝隙缓缓撬开。里面不是实心的,而是藏着一张卷得极紧的薄纸,轻如蝉翼,摊开来只有巴掌大小,纸面泛黄发脆。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启封之后,去旧站台,候车。1998.04.16。”
林默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定住了。“旧站台”这组词并不陌生。在幻觉中,他见过一个少年坐在河边吹口琴,背景就是暮色下废弃的老站台。而母亲留下的档案罐上,标注过“旧站台·口琴·1998.04.16”。这些碎片,指向同一个地点。
“旧站台是哪?”他问。
老叔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螺丝刀放回柜台,手指搭在桌沿上,半晌才开口:“就是你妈当年离开青城时出发的那个车站,早就废了。在城北铁路支线尽头,你外婆家那边。”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妈走那天,我送她到站台上。她把口琴塞进你襁褓里,说了一句话。她说:‘这支曲子,总要有人接着唱下去。’”
林默低头看向自己口袋的方向。那把银口琴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胸口,二十年了,依然沉默。他站起身,把黄铜片和薄纸一并收进口袋:“我去一趟。”
老叔没有阻拦,只在他走到门口时叫住他:“小默——如果站台上有什么东西,你别急着全拿回来。你妈的习惯,永远会留一手。”
“我知道。”林默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又关上门。
城北铁路支线早已废弃。铁轨锈成深褐色,枕木间的碎石缝里长满野草。站台只剩下一座低矮的砖棚,木制的候车长椅朽得只剩骨架,墙上的班次表被风和日晒剥蚀得剩下淡色底影。林默背着琴包,踩过碎石路,在站台上站定。
他环顾四周。这座站台比想象中更小,孤独地立在荒野和旧居民区的夹缝中。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风掠过铁轨的呜咽。他沿着站台走了一圈,在第三根立柱的北侧停下来,蹲下身。柱子底部的砖缝里,长着几撮枯黄的草。其中一块砖的边角磨损得异常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搬动过。他抠住砖缝用力一掀,砖体松动,一只有些年头的铁皮糖盒,盒盖边缘已经锈死,但能看出被精心保护过。他打开盒盖,里面垫着一层墨绿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张折叠的信纸和一把生锈的小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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