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人在城在,人亡城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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侥幸未死的战马受了极度惊吓,疯狂扬蹄嘶鸣,在阵列里横冲直撞,直接冲垮整齐的督战队阵型。
硝烟弥漫之间,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交织一处,声响震彻四野。
完颜宗翰在后方阵中看得分明,顿时火冒三丈。
“宋军的红衣大炮不是只能打到一千五百步吗?怎么……怎么打到了二千步?”
他这一问,无人能够应答。
一轮炮弹打过,督战的金军纷纷后撤,再也不敢靠前。
城下的奴隶兵此时疯了一般扛着云梯,推着撞车,不要性命地冲向城墙。
一波波云梯搭上城墙,层层堆叠,几乎铺满整面城墙。
城头宋军弓弩齐发,箭雨倾泻而下,再加上火油弹和震天雷,城下奴隶兵成片倒下燃烧。尸体层层堆积,不多时就在城墙下堆起半人高的尸山火海。
血战从清晨一直打到午时,数万奴隶兵在不计代价的冲锋之下终于死伤殆尽。
城下焦尸遍野,血流成河,浓稠血水顺着低洼之处缓缓流入护城河,染红了整条护城壕沟。
当最后一批奴隶兵惨叫着倒在城墙之下,战场上空惨烈的气息陡然推至顶峰。
一阵整齐厚重的马蹄声自金军大阵后方滚滚传来,大地跟着剧烈震颤。
完颜宗翰压阵的大金精锐重甲骑兵,终于踏着尸山血海,缓缓开赴战场!
和衣衫杂乱,装备简陋的奴隶兵截然不同,这支金军精锐人人身披双层冷锻重甲,头戴护面铁盔,手持长柄马槊,重斧,战马也披挂全套鳞甲,刀枪难入,箭矢难透。
三万精锐铁骑列阵向前,甲光映日,刀枪森寒,一股碾压一切的磅礴煞气扑面而来,压得城头宋军呼吸一滞。
真正的死战,此刻方才开始!
姚友仲瞳孔骤缩,神色凝重到极点。可敌人越是强悍,越能点燃他胸中战意。
他沿着城头快步奔走,声嘶力竭地接连喊话,一道道军令迅速下达:“火油罐继续备齐!麻布浸湿,引火待命!”
“把最后的震天雷抬上来,分发各个垛口,所有人握稳待命!火箭弩手列队引弓,对准城下密集敌阵!”
“城门洞内再加顶木!增派二十名精锐甲士死守城门,绝不能放一个敌人进来。”
急促的号令响彻整座城头,宋军士卒各司其职,奔走不停。紧绷的战意拉至顶点,
此时在硝烟漫天的城头之上,大宋龙旗烈烈翻飞。
赵凡一身素色常服,未披重甲,未持兵刃,稳稳立在城墙正中垛口旁,目光沉静俯瞰城下黑压压的金军精锐。
连日围城血战,他从没有躲进城内府邸,始终在城头督战,和将士一同守城。
而这一次,赵凡知道,决战的时刻来临了。
身旁内侍冯益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拽住赵凡衣袖,急得声音发颤,眼眶通红,一遍又一遍苦苦哀求:
“官家!城下金兵都压上来了,炮火箭矢乱飞,城头凶险万分!请官家速速下城退回内城!此地不是万岁该停留的地方啊!”
一次,两次,三次……
冯益接连拉扯,次次都被赵凡抬手推开。
被拽得急了,赵凡回头看向惶恐焦急的冯益,目光凌厉,沉声喝道:“姚友仲在此死守,数万将士浴血城头,人人以身赴死,寸步不让。他们守得,朕也守得!朕不退!”
见赵凡态度坚决,冯益无可奈何,只得吩咐李福泽调来巨盾,护在赵凡身前。
赵凡缓缓抬眼,望向城头正中高高竖起的大旗。
大旗以玄色绸缎为底,金线绣着六个大字……大宋天子亲征。
猎猎长风卷动旗面,六字鲜亮醒目,在漫天硝烟之中格外耀眼。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神色肃穆的侍卫队长李福泽,高声传令:
“传朕口谕!”
“告知城头所有将校,所有士卒!朕赵桓,今日立于博州城头,和全军将士并肩死守!”
“朕在此,龙旗在此!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短短八字,如同惊雷炸响,穿透炮火硝烟,金戈交鸣,清清楚楚送入每一名守城宋军耳中!
瞬息之间,整座城头静了一瞬。
下一刻,滚烫狂热的战意瞬间席卷全军!
连日血战,不眠不休,满身伤痕的宋军将士,人人身躯震颤,双目赤红,心中积攒的疲惫与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滔天热血与必死的决心!
官家以身涉险,亲自立于城头督战!
万岁和士卒同生死,共荣辱,不离不弃,共存亡!
这便是大宋的天子,便是他们誓死守护的君王!
“人在城在!!”
“人亡城亡!!”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紧接着,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数万守城宋军齐声怒吼,声浪层层叠加,直冲霄汉,压过金军马蹄轰鸣,盖过炮火轰鸣,震得天地为之动容!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士气,笼罩整座博州城池!
城下五里之外,完颜宗翰立马高冈,手持单孔望镜,死死盯住博州城头飞扬的大宋龙旗,听着宋军震彻四野的呐喊。
镜面之中,那立在垛口之间的单薄身影,清晰无比。
大宋官家,竟然半步不退,站在血战最前线!!!?
完颜宗翰狠狠握紧手中望镜,耳侧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暴戾与阴狠。
“这个汉人皇帝……欺我太甚!”
他重重冷哼,语气裹挟着滔天怒火与忌惮。
“区区中原帝王,竟敢亲身立于城头,视我大金十万铁骑如无物!真当我金军将士,全是泥捏的不成?!”
他猛地放下望镜,转头对着身后诸将厉声咆哮:“宋人士气已盛,再拖下去必生大变!不必保留,不必休整,全军即刻压上!!”
“三万精锐尽数进攻!今日不惜一切代价,破城擒帝!!”
凄厉的金军号角骤然响彻旷野。
呜……!!
苍凉霸道的号角声里,三万金国重甲精锐骑兵,铁蹄踏碎黄土,如黑色洪流一般全速冲向博州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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