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满帐邪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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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中军大帐穿过一队亲兵,点了八盏牛油灯,火光从灯罩里透出来,把帐内一众文武的影子都拉得老长,投在牛皮帐壁上,黑黢黢的,像一群站着的鬼魂。
赵构坐在上首,他刚刚说完那句“明日让第九军打头阵”,帐内的气氛猛然一变。
傻子听不出来,这就是借刀杀人嘛!
文臣武将交换着眼神,有人已经忍不住咧开了嘴,只是不敢笑出声,便低着头用咳嗽遮掩了过去。
赵构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慢悠悠补了一句:“诸位都议议,朕刚才说的可行否?不必拘束。”
话音刚落,黄潜善就站了出来。
黄潜善向来抢话抢得最快。
这些时日,秦桧总跟他针尖对麦芒,所以这段时日他格外勤奋!
黄潜善先整了整衣襟,不经意间瞟了一眼秦桧,而后出列朝赵构一躬身,中气十足地开了口:“陛下圣明!臣以为,让第九军当先锋,绝对是验证战斗力最好的法子。”
他直起身,接着又道:“诸位且想,那第九军的指挥使岳文才和姚石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士兵们感恩戴德,士气正盛。
士气盛,则仗就打得好。这先锋之责,交给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他嬉笑着说,顿了顿,脸上又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神色:“那两位指挥使自己的俸银一分没留,全数散给了士兵。三千人啊,每人十两啊!这手笔,不可谓不大啊。”
他对着面前文武,声音提高了些:“所以,正好借明日攻城,瞧瞧这银子到底买来了多少战斗力。若第九军真能凭着这股子心气,先登破城,那便说明这‘散财买心’之法确有奇效,臣等回头也当效仿。
若打不动……”
黄潜善没往下说,只嘿嘿笑了一声。
“呵呵~”
刹那,帐内众人便跟着一阵哄笑。
那些笑声很放肆,像憋了很久。
武将们咧着嘴,露出被酒色泡黄的牙。
文臣们则低着头,用袖子挡着半张脸,却挡不住肩膀一耸一耸夸张的抖动。
仿佛黄潜善刚说了个极其好笑的笑话似得。
那笑声里,刺耳的很!
这笑声后的意思,赵构听懂了,满帐的人都听懂了。
只是谁都不说破。
黄潜善见众人笑,越发来了劲,“若打不动……就说明,多发银子……没有用!”
“对,没有用!”
“还是黄老知道,这兵……不是这么带的!”
一众武将喧嚣不止。
等武将们说完,黄潜善又道:“臣听说,那岳文才站在台上给士兵发银子时,台下的兵都给他跪下了。一口一个岳指挥威武,姚指挥好样的,喊得震天响。”
随后,他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这般军心士气,明日若不能攻克杭州……岂不辜负了那堆白花花的银子?啊!”
哈哈哈哈~
众人又笑,笑声更大了,震得帐内灯苗乱跳。
赵构也笑,笑够了抬了抬手,笑声才渐渐收住。
可帐内那股子讥诮的气味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充斥着满屋子酸气。
黄潜善说完后,朝赵构拱了拱手,退回班列,面上仍带着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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