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初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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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偷偷抬眼瞟了一下秦桧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心里更慌了,生怕这人记仇。
秦桧面对两人的恭维,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下台阶。
台阶猛地抬起头。
看见是秦桧,他一下子蹦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跑着迎上来,眼眶红着,对着秦桧深深鞠了一躬,童声童气地道:
“小人恭候先生。”
他等了整整一下午,太阳都快落山了,也没敢乱跑,就怕秦桧出来找不到他。
他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半块窝头,看着硬邦邦的,脚上也没个鞋子,脚面上黑乎乎的。
秦桧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嘴角难得露出点笑意,伸手抓起他冰凉的小手:
“走,老爷请你吃饭。”
初九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秦桧的络腮胡,眼睛一下子就出来了。
真像。
越看越像爹!
初九的爹原是江北和州乡的保正,也是个落第的秀才,平日待人和气,村里大小事都肯出头。
去年秋天和州连下了四十天暴雨,长江支流决了堤,十几个村子全泡在了水里。
府里的官老爷怕朝廷追责,要找个人出来顶罪。
挑来挑去,就挑中了他爹这个小保正,安了个“督修河堤不力,贪墨工料”的罪名,没等秋后,直接拉去城门砍了头。
家里的田产,房屋全被抄没充公,他娘急火攻心,没过半个月也跟着去了。
好好一个家,就因为一场大水,一顶甩过来的黑锅,给直接打散了。
双亲离世,乡亲们也因为信了官府的话,真以为他爹贪墨工料,对初九不管不问。
举目无亲之下,他便跟着逃难的人流一路往南走,过了长江,流落到了建康城里。
白天沿街乞讨,晚上缩在城隍庙里过夜,熬一天是一天。
今天他在北城门口乞讨,恍惚之间像是见到了爹,便一路跟着秦桧
当他看见秦桧马上要落难时,便勇敢上前为他解围,这时初九才看清,这不是爹,而是一个叫秦墨的云游士子。
可就是这样,当他看见那一脸络腮胡,还有说话时温柔的语气,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眉眼太像了,包括胡子,和说话的语气,都像他爹。
“发什么呆啊?走了。”
秦桧捏了捏他的小手,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初九赶紧摇头,把手里的半块窝头往上举高,小声道:“先生,我有吃的,不用您破费……”
秦桧看着那半块馊馒头,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慢慢越来越远……
此刻,招贤馆门口的台阶上,那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定,看着秦桧和初九两人远去的背影,慢慢捋了捋胡子。
他从进入招贤馆开始,就一直注意这个秦墨。
看此人眉眼,年纪并不大,却把自己打扮的这么老相,这其中一定有事!
这老者猜到秦桧来招贤馆不是单单是为了那些俸禄,而是有更加深层的意思,只是秦桧到底什么来路,他到底要干什么?老者猜不出来。
老者摇着头……当他看到秦桧不嫌脏地,牵着那小孩的手,老者更看不懂了。
在乱世之中,有如此谋略还心存仁善的人……可不多了!
老者笑了一下,背着手,慢慢朝着秦桧走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初春的凉风,卷着尘土从街上吹过,令建康城慢慢沉寂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双狠厉的眼睛,看着秦桧走远的背影,从招贤馆侧门的阴影里,慢慢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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