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赌对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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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没说不打,人家说的是要打就好好打,准备足了再打。
这有错吗?好像也没错。
黄潜善盯着秦桧,足足看了十息。
十息的工夫,像是过了半个时辰。
然后他突然伸手,抓过案上的朱砂笔,笔锋落下,力透纸背,在卷末批了四个鲜红的大字:中殿留用。
朱砂红得刺眼。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又伸手拎过最上面的一份卷子,这份正是刘宜春的卷子。
他看了两眼,笔锋一扫,同样四个字,却冷得像冰:空言误国。
“啪。”
笔搁在砚台上,黄潜善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几十号士子,大声道:
“三道策论看下来,满屋子几十号人,个个喊主战,喊北伐,喊雪耻。可你们谁算过,出一路兵,要耗多少粮?要死多少兵丁?要从老百姓手里多收多少粮税?”
他扫过殿内殿外的士子,目光扫过之处,他们纷纷低头。
“慷慨陈词谁不会?动动嘴皮子的事。可真到了战场上,死的是当兵的,苦的是老百姓,毁的是这大宋江山。”
他拿起秦桧的卷子,举起来给众人看:
“今日三策百余篇,唯此卷敢说真话。满堂慷慨激昂,不及一纸清醒务实。”
一句话,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刘宜春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他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栽倒,幸亏旁边同伴伸手扶住他。
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写的才是正道,明明主战才是人人爱听的话,怎么就成了空言误国?
他紧握着拳头,心里又恨又不服,可抬头对上黄潜善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黄潜善是康王的亲信,是这次招贤的主考,他说的话就是定论。
不服也得服!
刚才跟着起哄最凶的几个士子,此刻全耷拉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骂得有多凶,现在脸就有多疼。
另外两个考官都僵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们本以为黄潜善肯定顺着他们的意思直接把秦墨的卷子扔了,没想到人家两个才是一个路子的人。
合着他们俩刚才跳着脚骂,反倒像两个跳梁小丑。
两人脸上一阵红白,可又不敢发作,毕竟人家黄潜善才是康王心腹,他们只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小官。
秦桧站在廊下,垂着眼帘,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人看见,他袖管里紧握的手指,微微松开了。
他这一次,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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