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残躯负骨(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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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城关,带着尘土与浓重的血腥味,扫过整片战场。
火把噼里啪啦燃烧,火光跳动,将地面的血渍照得发亮。
整片空地被北境军的重甲兵彻底封死。
盾牌层层叠叠,长矛从盾缝里探出,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不留半点多余空间。
三名先前一直在前线游走缠斗的高手没有继续进攻,全部缓缓退回重甲阵列的后方,隐在兵线阴影里休整调息。
三人身上都带着实打实的伤,没有一个是完好状态。
使窄刀的那人,后背贴着粗糙冰冷的墙砖,整条右臂微微下垂,不敢发力。
只要手腕轻轻一动,就是一阵牵扯神经的钝痛。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窄刀。
原本锋利均匀的刀背上,硬生生多出三道深浅不一的崩缺,是刚才和青玉长剑硬碰硬留下的痕迹。
最深的一下几乎劈透刀脊,彻底毁了这柄刀的平衡,也废掉了大半的劈杀威力。
不远处,使铁刺的人半蹲在地上。
低着头,用一块粗糙的破布一圈圈缠裹自己的前臂。
通体暗绿色的铁刺收回腰间皮鞘,不再外露森寒气息。
左手虎口裂口翻着白皮,血肉模糊。
刚才连续数次格挡震得腕骨发麻,经脉滞涩,真气流转跟不上出招速度。
那女子独自站在稍远的位置,双手始终拢在袖中。
没有外露任何兵器,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但脸色比开战之前苍白很多,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
胸口起伏幅度明显变大,呼吸沉重急促,显然刚才的缠斗看似平淡,实则内腑已经受震受损。
三人,都没有再上前冲锋的意思。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任务,也清楚城楼之上赵横的战术。
不是速杀,不是强攻,是车轮消耗。
一轮高手缠斗拉扯,耗尽牧善之的体力、反应、专注力。
一轮重甲兵压阵逼近,挤占走位空间,剥夺喘息时间。
一波接着一波,无休止、无停顿。
北境军最大的优势,就是源源不断的后援。
而牧善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没有换防,没有休整,没有退路。
甚至连片刻调息的资格都没有。
战场正中央,牧善之静静站立。
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因为连续厮杀出现丝毫佝偻。
背后的身体,下巴轻轻抵在肩侧。
安静、死寂,没有半点温度。
这份重量沉甸甸压在背上,从开战到现在从未卸下。
抬手,将身侧的青玉长剑平稳横在胸前。
剑尖朝左,剑身稳稳架在小臂与腕骨之间。
姿势平正,哪怕身经数轮血战,握剑的姿态依旧没有半点变形。
目光抬起,穿过眼前层层盾阵,精准落在最后方调息的三人身上。
前方无穷无尽的重甲兵,看上去压迫滔天、人海无边,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杀招。
他们只是围栏囚笼,用来挤占空间和拖延时间的消耗品。
真正致命的,是后方那三个高手。
牧善之心里清楚,继续被动格挡接战,陷入对方的车轮节奏,最后只有一个结局。
活活被耗死在这里。
不想耗,也不会耗。
剑意内敛于剑身,没有爆发狂暴的气势,却透着安静到极致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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