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县衙算人心(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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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是他住的,另一间堆着历年来的卷宗和杂务。
院墙根下长了一丛半死不活的竹子,叶子黄了大半,被风吹得簌簌响。
推门进了书房,磨了一点墨,捻了捻笔尖,然后落笔。
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带着谨慎。
信的内容不长。
大意是:北邙山青山寨大当家牧青山之子牧善之,日前由金汗境内返回玄周,逾假不归,擅自脱离朝廷队伍,未回衙门报到,去向不明,后又于玄门出现,被朝廷通缉。其父牧青山盘踞北邙山多年,寨中藏有大量粮草物资,且有牧民南迁途中与其寨中人员往来频繁,形迹可疑,牧善之既入金汗而返,又匿迹于青山寨中,其中关节,恐非寻常。
写完,把信笺拿起来吹了吹墨迹,等墨干透,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窄条。
塞进一只没有标记的牛皮信封里,用米浆封了口。
做完这些,天黑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信被送出了安宁县衙的后门。
送信的人没有走官道,穿着普通庄稼人的短打,挑着一担菜,沿着县城南面的小路绕了出去,一路往雁门关方向赶。
封信夹在扁担的缝隙里,用油布裹了一层,外面又压了两层菜叶。
信送到雁门关军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
军帐里灯烛通明,案上堆着来自各处的文书和密报。
夹在一叠底层公文里,先是被人当成了日常书信,后来管文书的参军打开看了一眼。
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立马拿着信去了中军营帐。
两天之后,一骑快马从雁门关大营驰出,马背上的骑手怀里,揣着一道加盖了大印的函文。
函文的内容很简单。
关于青山寨牧善之逾假不归、行迹可疑一事,着安宁县令周德福详加查核、具实上报。
函文送到安宁县衙时,周德福正在后衙的葡萄架底下乘凉。
接过公文看了一眼,脸上满是笑意。
仔细看了几遍,站起来,绕过院子里那张石桌,朝着王守仁的偏院走去。
肚子上的赘肉在绸衫底下晃荡,腰带松了一截,一边走一边用手提着裤腰。
王守仁正在书房里整理卷宗,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周德福。
把卷宗放下,起身迎了一步。
守仁…
周德福把公文递给王守仁,开口道:
回信儿了…
王守仁连忙拿起那张公文看了一眼。
目光从字面上扫过,表情纹丝不动。
看完之后,把公文轻轻放回桌面上,抬头看着周德福。
大人,有了这东西,就不怕青山寨不从了…
那咱们怎么回?
王守仁微微倾身:大人只管照实回禀,青山寨与牧善之确有往来,牧民北迁途中与青山寨人员接触频繁,青山寨中粮草囤积数目不明,大人已经拟好了协防文书,只是尚未送达,军部那边看到大人早有准备,自然就明白大人的忠心…
那牧善之呢?
声音小了些,带着一丝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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