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风雨满山说谣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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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张图上的线条像蛛网一样散开来,越追越远,越远越模糊,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条线是真实传来的消息、哪条线是被人添油加醋之后又传回来的。
坐在执律堂的案前,面前铺着那张画满了箭头和问号的图纸,揉了揉眉心。
没有源头。
所有的线索都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特定的始作俑者,没有明确的传话人。
像是有人把一粒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散开之后便再也找不到那粒石子沉在了哪里。
傍晚的时候去了一趟正殿,把调查结果跟玄微子说了。
玄微子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千步龙飞从正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雨还在下,只是小了一些,从大雨变成了细密雨丝。
站在廊下看着被雨雾笼罩的山门,心里清楚那些散在各处的传言虽然暂时压住,可外面的人并不真的安心。
各大宗门的人确实没有再公开质问,可气氛变了。
到了第三天上午,一条从山下送来的急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传讯弟子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微子面前,呈上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函。
玄微子拆开看了一遍,面色依然平和,可放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边境起了摩擦。
金汗和玄周的军队在两国交界处的青石渡附近发生了一次正面冲突。
规模不大,约莫百余人,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各自退去。
双方对外封锁了消息,只说因误会发生的小规模摩擦,已经和解。
可密函上写得清楚,这次冲突死了人。
虽然双方都把伤亡数字压到了最低,但动手的事实没法掩盖。
金汗坐不住了。
玄周立国三十八年,跟金汗在边境上对峙了三十八年。
打打停停的摩擦时有发生,可大多是试探性的袭扰,双方都守着一道不成文的底线,不把事情闹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这次不一样。
密函里提到金汗这次出动的不是寻常的边境巡逻队,是一支建制完整、带有明确指挥序列的斥候队。
渡河之后直扑青石渡的玄周哨所,分明是有备而来。
退兵之后也没有撤远,而是驻扎在距离边境二十里的地方,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玄微子看完密函之后把纸张搁在案上,手指压着纸页的边缘,很久没有移开。
偏殿里只有烛火在安静燃烧。
玄微子听着窗外越来越小的雨声,像是要把这些消息在脑子里摆成一个完整的样子,可所有的碎片都不对位。
而天色还没全黑透的时候,又一道消息传了进来。
这次来的更急,送信的人一路从北面飞来,落地的时候脸色苍白。
在正殿外一刻都没等便被带了进去。
玄微子拆开第二封信,眉头又皱了皱。
极北之地的冰魄洞天出现了沉渊之气泄露的危机。
那地方以前一处上古遗迹,终年冰雪覆盖,灵气稀薄得连妖兽都不愿意待。
可就在前几天,冰魄洞天深处的冰层忽然裂开了一道缝,浓烈的沉渊之气从裂缝里涌了出来,把方圆数十里的冰雪染成了暗沉的颜色。
比地阙洞天那次还要严重。
地阙洞天只是渗漏,像水从石缝里往外滴。
这一次是裂口,像堤坝上被人凿开了一道豁口。
而冰魄洞天的沉渊之气泄露范围正在扩大,附近的生灵已经开始出现异变。
灵气被污染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这时,门被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推开。
坤静拄着那根旧木杖迈过门槛,灰褐色的旧袍下摆沾了一层细碎的雨水。
进来之后没有落座,站在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看了玄微子一眼。
玄微子抬起头来,把信递给了坤静。
坤静看完,坐了下来。
边境、冰魄洞天,加上秘境,三件事一起冒出来,时辰掐得太准了…
玄微子没有接话。
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冰魄洞天如果压不住,北冥那边第一个受影响,沉渊之气顺着灵气脉络往南走,最先经过的就是北冥的地界,那边本来就不稳,如果闹得太大,很可能会起乱子…
玄微子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金汗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不像是临时起意,他们在边境上观望了这么多年,偏挑这时候冒头,要么是他们内部有了什么变故,要么是他们得到了什么消息,很可能有人告诉他们,玄周现在顾不上西边…
坤静沉默了一会儿:明承天太久没露面了,朝堂上现在靠明德撑着,镇得住一时,镇不住一世,玄周的根基在洛京,洛京的根基在天子,天子不在,所有的事情都在动摇…
玄微子微微颔首:林之一杀了金鸿羽之后不知所踪,神庭那边虽然暂时压着没发作,但这笔账早晚要算,如果神庭跟玄周的关系紧张起来,北边的局势就更难收束了…
坤静没有立刻接话。
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那双枯瘦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所有事情挤在同一个时候冒出来,边境、冰魄洞天、秘境,如果这些都不是巧合,那背后一定人东西在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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