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火烬虫销各怀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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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出鞘半尺,寒光在火影中一闪。
可握剑的动作在看清周围之后停了。
院子里没有别人,只有潇沉站在面前,手里的火把飞了出去。
落在院墙角落里,火苗跳了两下慢慢熄了。
潇沉看了林之前一眼,做了一个极轻的手势。
掌心朝下压了压,手指在唇边一顿,然后放下。
那意思是别出声。
林之一把剑重新按回鞘中,没有说话。
顺着潇沉的目光望向外面的黑暗,院墙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和古树摇曳的影子。
潇沉站在旁边,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好一阵,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辨认什么。
看错了?
最终,轻声说了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好像看见那只狐妖又回来了…
林之一听着,眼睛眯了一下。
她的视力在不如潇沉,但感知比潇沉强。
夜风里没有危险的气息,没有异样的灵力波动,外面干干净净。
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现,收回了目光。
潇沉又盯了几息,才放松了肩膀,松了口气。
大概是火影晃了眼…
林之一也没有追究。
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
衣摆被火燎了一小片,边缘焦黑卷曲,露出底下烧掉一层的布料,已经破了。
伸手拂了一下那片焦痕,指尖触到粗糙的烧灼边缘,眉头微微皱一下。
潇沉瞧见,脸上立刻浮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方才情急了,看岔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你这衣裳等出去了我赔你一件…
林之一看了潇沉一眼。
目光停了片刻,没有怒意也没有怀疑,只是看着。
然后垂下了眼,说了句,把衣摆那处焦痕往内侧折了一下,掩住了。
收回手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
火堆旁边的灰烬里有一小团蜷缩的黑色残骸。
只有米粒大小,被火烧得焦黑卷曲,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如果不是知道那是什么,只会以为是烧过的草籽或者一截细树枝留下的炭渣。
林之一的目光在那一小团灰烬上停了半息。
睫毛动了一下,然后脚极轻极轻的在地面上拂了一下,把那团灰烬拨进了火堆中央。
余烬里冒出一股极淡的青烟,散了。
林之一又把衣摆那处焦痕拉了拉,用腰带的边缘遮住了破洞。
潇沉也坐了下来,看着篝火。
余烬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两道模糊的轮廓挨得很近又隔着一线。
中间那点空隙被火光填着,像一道细微的缝。
潇沉看着火堆,心里有些沉。
那只虫子死了,短时间内林之一没法跟魔宗的人联络,威胁暂时解除。
可解除的方式是骗她、算计她,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手脚。
潇沉垂下眼。
以前从来不觉得算计人是一件多难的事,该骗就骗该杀就杀。
可算计林之一跟算计别人不一样,不知怎的,心里有一块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剐了一下。
记得从前在安宁的小院里,二人坐在树下讨论案情。
记得洛水边一同游玩,说着洛京的趣事。
那时林之一的眼中没有警惕,没有猜测。
可现在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全是判断。
自己在她眼里只是一个碰巧救了她一命的玄门弟子。
她不知道自己和她之间有过什么,不知道自己是她曾经信任过的人。
想着,轻轻叹了口气。
林之一听见,目光从火堆移到了潇沉脸上。
叹什么气?
潇沉听着,嘴角弯起一个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没什么,想起了一个人…
林之一看着潇沉,沉默了两息:
你的心上人?
潇沉的下颌微微收了下。
这句话听过很多次。
牧善之问过,海升月也问过。
以前每次都含糊过去,打岔、转移话题、或者干脆笑一笑不答。
那是习惯,也是本能。
把真正在乎的东西裹在最里面,不给任何人看。
可这一次却顿了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字。
潇沉说完把目光从余烬上移开,伸手捡起一根细枝,拨了拨火堆里暗下去的炭块。
火星溅起来几粒,在夜风中闪了一下。
林之一看着潇沉,没有再问。
目光在潇沉低垂的侧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觉得问了不该问的。
最终把目光收了回去,重新落回那堆余烬上。
风从古树的枝叶间穿过,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火堆里最后一粒火星跳了一下,熄了。
院里暗了下去,只剩天光和远处尚未落尽的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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