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洛京晨雨传惊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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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果她不杀他们,她的身份就会暴露,她就会死。
杀人是灭口,是自保,是一个妖在被发现之后唯一能做的事。
但问题是,她杀人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她的身份藏不住了。
所以和潇沉一样,她也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林之一去了哪里。
现在将军府的大门关着,林震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
玄天鉴的人在找她,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林之一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于是,一个更深的结论自然而然地长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潇沉先走。
他救走那条龙之后,立刻离开了洛京,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林之一留在洛京,等神庭的人来。
神庭的人一定会来,皇宫爆炸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不来。
林之一知道他们会来,知道他们会走哪条路,甚至知道他们会经过哪条街。
她在那里等着他们。
然后杀了他们。
然后也走了。
一个接一个,一环扣一环,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这还不是最让人不寒而栗的部分。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神庭的人在玄周的国土上被杀死了。
天光神庭是什么?
是修行界最强大的势力,是在这片大地上矗立了数千年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人在任何地方被杀,都会被视为奇耻大辱。
他们一定会报复。
洛京城里的明白人都知道这一点。
他们开始算这笔账,神庭的人死了,神庭会怎么做?
他们会要求玄周交出凶手。
但凶手是林之一,是镇北将军的女儿,是玄周朝廷的命官。
交不交?
不交,神庭的怒火会烧到洛京。
交,玄周的脸往哪儿搁?
而如果再往深处想一层,如果林之一是妖,那她父亲林震是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人敢问出口,但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就是这条谣言的可怕之处…
它像一棵树,种下去之后根须会自己往四面八方生长,钻进每一个缝隙,撑裂每一块石头。
而那些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的人,正在看着这棵树茁壮成长。
想要看到玄周和天光神庭彻底翻脸的人,不止一个。
玄周和神庭之间本来就有矛盾,这些矛盾压了很多年一直没爆发,不是因为双方有多克制,是因为没有找到一个足够大的切口。
现在,切口出现了。
林之一杀了神庭的人,神庭不会善罢甘休,玄周不会交出林之一。
双方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肯低头。
而这,正是一些人最想看到的。
坐在茶馆角落里听到这些的人,走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座城,这片土地,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向一个谁也不知道会通向哪里的方向。
而那些推动这只手的人,可能就在他们中间。
街上的议论还在继续,但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低。
不是因为没话说了,是因为不敢说了。
这种话题,说得越多,死得越快。
快到正午的时候,玄天鉴的人来了。
一队人穿着墨色官服,腰佩长刀,把大街中段封锁了。
围观的人被驱散,地上的尸体被抬走,那些红得刺眼的血迹被一桶一桶的水冲干净,冲进了路边的水沟里,流进了洛京的地下。
不到半个时辰,大街恢复如常。
车马照常行走,行人照常来往,卖豆腐的老头换了新的一板豆腐,推着板车继续往前走。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洛京的茶馆里多了一个可以永远聊下去的话题。
这个话题不会消失,不会被人遗忘。
它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这座城的心脏里,时不时地疼一下。
提醒人们,有些事情,不是看不见就当它不存在。
林之一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
潇沉又在哪里?
同样没有人知道。
这两个人像两颗流星,在洛京的夜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光,然后消失在茫茫的黑暗里。
留下了满地的碎屑和一层的猜疑。
雨后的洛京,天空还在阴着。
玄天鉴里,程万里坐在红木椅子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盏茶。
茶已经凉了,翠绿色的茶叶沉在杯底。
没有喝。
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茶杯的盖子上,一下一下地摸着杯盖的边缘。
窗外的光线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把表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走进来的周子喻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等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首座,现场清理完了…”
“嗯…”
程万里应了一声。
周子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林大人那边…怎么办?”
程万里的手指停了,然后是沉默。
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子喻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正要退出去的时候,忽然听见开口:
“找…”
只有一个字。
“是!”
周子喻领命,转身走了出去。
程万里坐在那里,手指又开始敲杯盖,一下又一下。
没有说去哪儿找,也没有说找到之后怎么办。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洛京的天,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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