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夜雨背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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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一的眉头皱了一下。
把伞往那个方向偏了偏,眯着眼看了几息。
油布
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碎花小棉袄,头发扎着两个小揪揪,一个已经散了一半,歪歪地垂在耳边。
脸埋在膝盖里,两只手抱着自己的小腿,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圆圆的球。
周围没有大人。
馄饨摊子的老板不在,街上没有行人,附近几户人家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一个小女孩,大半夜的一个人蹲在街边的馄饨摊子
林之一皱了皱眉,然后走了过去。
来到馄饨摊子前面,蹲下来,把伞往旁边歪了歪,让雨水不滴到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还在哭。
林之一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肩。
“小妹妹,你怎么了?”
小女孩没有抬头,哭声大了一些。
林之一的手还搭在小女孩的肩上,隔着薄薄的棉袄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林之一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不怎么好看…
“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声音放得很轻柔,和平时说话完全不同。
可能是听见了林之一的声音,小女孩的哭声渐渐小了。
从嚎啕变成抽泣。
脸慢慢从膝盖里抬起来,露出双红肿的眼睛。
她看着林之一。
林之一也看着她。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鼻子小小,嘴巴小小,看起来就是那种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小孩。
脸上脏兮兮的,眼泪和灰尘混在一起,在脸颊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痕迹。
散了一半的小揪揪上还沾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枯叶。
但不哭了。
看着林之一的眼睛,看了好几息。
眼睛在林之一的脸上扫来扫去,像是要看清楚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笑得很难看的姐姐是不是坏人。
然后点了点头。
“你家在哪里?”
林之一瞧见,问道。
小女孩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往下指了指。
指的是地面。
林之一的眉头皱了一下。
家,在地下?
林之一不太理解。
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半夜被丢在大街上,找不到父母,说不清楚家在哪里,神智混乱一些也是正常的。
这么小的孩子,记不住家里的地址,说不出具体的方位,只能用“指”这个动作来表达“在这儿附近”的意思。
很多走失的小孩都这样,不是不想说,是说不清楚。
林之一没有多想。
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小女孩面前。
“我们一起走…”
林之一说着,声音还是刻意放软的调子,“等到了你认识的地方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小女孩看了眼林之一伸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最后点了点头。
挪了挪,有些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蹲了太久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下,林之一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女孩站稳了,然后把两只手都伸了出来。
不是伸向林之一的掌心,是伸向林之一的肩膀。
那样子,是要林之一背她。
林之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比刚才的自然了些。
蹲下来,转过身,背对着小女孩,弯下腰。
“上来吧…”
小女孩没有犹豫,两只小手搭上林之一的肩膀,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上去。
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
林之一的手从后面托住小女孩的腿弯,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女孩在她背上坐得更稳一些。
然后把伞递给小女孩。
“你拿着…”
林之一偏了偏头,“咱们走…”
小女孩接过伞,小手握住了伞柄。
伞对于她来说太大了,撑在手里歪歪斜斜。
林之一背着小女孩,走进了雨里。
街上还是没有人。
林之一背着小女孩走在大街中间。
步子放得很慢,比刚才一个人走的时候还要慢。
不是因为背了人走不动,是因为怕走快了小女孩看不清路边的建筑,认不出回家的路。
走了一会儿,林之一偏头问:
“看见了吗?有没有看着熟悉的地方?”
小女孩没有说话,林之一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怎么会不记得家呢?”
林之一自言自语。
靴子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这时,背后传来了声音。
“是啊,怎么会不记得家呢?”
内容很正常,是对林之一那句话的回应。
但林之一的脚步却停了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那是小女孩的声音,是童音。
奶声奶气,软软糯糯,像一个五六岁的普通小孩。
这是对的。
但那个声音的语气,不对。
因为完全不像是小孩子的语气!
那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冰冷无比。
就在这时,背后又传来了声音。
“你呢?你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吗?”
林之一听着,忽然感觉后背发凉。
下一刻,不只是语气不对,重量也不对了。
刚才小女孩爬上她背的时候很轻。
但现在,那股轻飘飘的感觉变了。
越来越沉。
沉到如果不用力托着,小女孩就会从背上滑下去。
林之一深吸口气,回头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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