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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母亲的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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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站在廊柱前。掌心灯纹还在发烫。四只手叠在一起的温度还在,从虎口到腕根,凉的、温的、暖的、烫的,四层温度贴着皮肤,往骨头里渗。

她把手翻过来看。灯纹亮着,七条细纹,一个回字。回字的光比之前亮了一些。她把手合拢,光从指缝里挤出来,细的一线。

谢无咎坐在对面。他的脸色苍白,左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看着她,没有站起来。

“门开了。”

“开了。”

“你扛了多少?”

“一半。”

“下次别扛。”

“下次再说。”

林昭看着他。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铜钱。铜钱上有刻痕,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道。她把铜钱递过去。

“我妈刻的。最后一道。刻的是我。”

谢无咎接过铜钱。他把它翻过来看。背面有一道新刻痕,边缘很浅。他看了一会儿,把铜钱还给她。

“你留着。”

林昭把铜钱收进口袋。口袋里还有一片干了的槐花瓣。她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花瓣贴着铜钱,一个干,一个凉。她把手插进口袋,握着。

她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摊着分兵名单和那七枚磁扣。她把磁扣一枚一枚收进布袋。木、竹、火、丝、金、言、回。七枚磁扣收齐,她把布袋扎好。

谢无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他把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掌心朝上,虎口到腕根,一片凉。手指微微蜷着,指尖不动。

林昭看着他的手。她没有碰。

“你左手废了。”

“没废。”

“从虎口到腕根,全是凉的。”

“扛完了会暖回来。”

林昭把布袋收进抽屉。她站起来,走到楼梯口。谢无咎跟在后面,左手垂在身侧。两个人上楼。一楼走廊的应急灯亮着。林昭推开后门。

巷子里的风灌进来,凉气贴着地面走。老槐树站在巷子尽头,枝条没有动。天很黑,路灯亮着,光落在石板路上。

林昭走到车边。她没有拉车门。她站在车门前,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掌心灯纹亮着,七条细纹,一个回字。

“谢无咎。”

“嗯。”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片干了的槐花瓣。压平的,颜色发暗。她把它放在谢无咎的手里。

“你闻不到。我替你闻了。是香的。”

谢无咎低头看那片花瓣。花瓣很轻,薄得透光。他把它拿起来,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口袋里有那枚无字铜钱。花瓣和铜钱并排躺着,一个干,一个凉。

“谢谢。”

林昭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谢无咎坐进驾驶座。他发动车,车灯亮起来,照在巷子尽头的墙上。墙上有水痕,一道一道往下淌。车开出巷子,拐上大街。

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林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掌心的灯纹贴着膝盖,热往布纹里渗。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灯纹的光映在腿上。七条细纹,一个回字。回字的光比之前亮了一些。

“你妈走了。”

“走了。”

“你看到她了吗?”

“看到了。完整的。”

谢无咎握着方向盘,右手搭在档杆上,左手放在腿上。他的左手手指微微蜷着。

“她说什么了?”

“她说我比她高。比她好。”

谢无咎没有接话。车在红灯前停下。绿灯亮了,车继续开。

“她还说,四代人,一个一个走。曾祖母走了,外婆才能走。外婆走了,她才能走。她走了,我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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