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地骸公的鼓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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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痛。”地骸公说,“推门要用你自己换。你推门,门后面的东西会进到你里面。你妈的最后一眼,你曾祖母的含口钱,你外婆的拓片,全都会进到你里面。你会记住所有人的痛。记住之后,你会被稀释。”
“稀释成什么?”
“稀释成你自己的记忆越来越少。你记住别人的越多,你自己剩下的越少。你推完门之后,可能记不住谢无咎的样子,记不住槐花的味道,记不住你喝冰咖啡时先摸杯壁的习惯。”
林昭把手掌按在膝盖上。灯纹贴着裤子,热往布纹里渗。她看着车顶,没有动。
“我怕的就是这个。”
“我知道。”地骸公说,“我不能替你选择。从来不能。我只能告诉你,选择是痛。但往前走。”
车外面有风,吹在车窗上,响了一下。谢无咎在驾驶座上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左手从腿上挪到腿上。他没有醒。
林昭看着掌心。灯纹的光映在膝盖上,七条细纹,一个回字。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下,贴在膝盖上。光被盖住了。
“我妈推门的时候,选了记住。”
“她选了。然后她沉到地脉最深处,替你找炸弹。”
林昭闭上眼。
“我选记住。”她说。
掌心灯纹在暗里亮了一瞬,更亮,又暗下去。地骸公的声音从掌心浮上来,最后一次。
“好。推门的时候,四只手叠在一起。你是第四只。”
声音消散了。灯纹还温着。林昭睁开眼。车顶在暗里灰着。她把手从膝盖上拿开,翻过来看掌心。灯纹亮着,七条细纹,一个回字。回字的光比之前亮了一些。
谢无咎在驾驶座上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睡着了?”
“没有。”
“手怎么了?”
林昭把掌心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没怎么。”
谢无咎看了她一会儿。他没有追问。他把座椅往后放了一寸,靠上去,左手放在腿上。
“明天五点。”
“嗯。”
林昭靠在椅背上。窗外是麦田,天黑透了。她把手掌按在膝盖上,灯纹贴着裤子,热往布纹里渗。她没有再闭眼。她看着车顶,等天亮。
谢无咎在旁边呼吸很轻。左手放在腿上,手指微微蜷着。林昭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掌心朝上,虎口处那道旧疤在暗里看不出。她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
“谢无咎。”
“嗯。”
“明天推门的时候,你在外面。”
“我知道。”
“我推完门出来,你还在。”
“在。”
林昭没有再说话。她把手掌从膝盖上拿开,灯纹在暗里亮着。她看着那七条细纹,一个回字。光从笔画里渗出来,温的。她把手指合拢,光从指缝里挤出来,细的一线。她松开手,光重新亮了。
林昭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灯纹的光映在她脸上,极淡的。她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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