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冷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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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晓,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笔夹在指间,一个字没写。她看了看林昭的后脑勺,又看了看谢无咎的侧脸,把笔帽盖上,塞进笔记本封套里。
导航提示前方服务区还有两公里。谢无咎打了右转向灯,车靠近匝道,停在服务区停车场。他熄了火。
“休息十五分钟。”他说。
周晓晓推开车门,下去了。她走到便利店门口,回头看。林昭没有下车。谢无咎下了车,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纸袋。纸袋里是四杯冰咖啡,杯壁上凝着水珠。他拿了两杯,走回驾驶座,拉开门,把一杯放在杯架上,推到林昭那边。
林昭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她没有接。
“我不渴。”
谢无咎把咖啡放在杯架上。他没有把咖啡收回去。他坐进驾驶座,关上门。两个人坐着,咖啡在杯架上,杯壁上的水珠往下淌,在塑料杯托上积了一小圈。
周晓晓从便利店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她看了一眼杯架上的两杯咖啡,又看了一眼林昭的表情,没吭声。她把水放在座位旁边,翻开笔记本,继续写那几个字。
十五分钟到了。谢无咎发动车。车开出服务区,重新上高速。林昭闭着眼,没有睡。咖啡在杯架上,凉了。杯壁上的水珠不再往下淌。她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杯壁上有她手指没有碰过的痕迹,水珠从杯口滑到杯底,一道水痕,直的。
她伸手把咖啡拿起来。杯壁是凉的。她的手指碰到杯壁,缩了一下,又贴上去。她喝了一口。苦的,凉的,从喉咙滑下去。
谢无咎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转头。
车继续开。高速路两边的护栏换成山体,隧道一个接一个。灯光从头顶掠过,明暗交替。林昭喝完那杯咖啡,把空杯放在杯架里。谢无咎从余光里看到空杯,右手从档杆上移开,伸到杯架边,把空杯拿起来,捏扁,放在车门储物格里。
林昭看着他做这些动作。她没有说话。谢无咎把手放回档杆上。左手还在腿上,没有动。
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有隧道群,连续三个。谢无咎打开车灯。隧道入口的黑洞张开,车钻进去。灯光从车顶扫过,一道一道,白的,黄的。林昭的掌心灯纹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极轻,贴着膝盖。她把手翻过来,灯纹的光映在腿上。七条细纹,一个回字。
谢无咎的手在档杆上动了一下。换挡。左手。他换完挡,把手放回腿上。
“你左手换挡了。”林昭说。
这是两个小时以来她说的第一句话。
谢无咎没有说话。
“你说没用力。”
“换挡不用力。”
“换挡要用力。”
谢无咎没有接话。车开出隧道,光线涌进来,林昭眯了一下眼。她把手翻回去,灯纹的光暗下去。她看着前方的路,山体在两边往后退,路面是灰的,标线是白的。
“你昨天扛反噬的时候,用哪只手?”
“左手。”
“换挡也用左手。开车也用左手。你左手从虎口到腕根都是凉的。”
谢无咎握着方向盘,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右手呢?”林昭问。
“右手没事。”
“右手伸过来。”
谢无咎没有动。
“伸过来。”
谢无咎把右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伸到林昭面前。掌心朝上,掌纹清晰,虎口处那道旧疤还在。林昭把手指按在他的掌心上,从虎口往腕根走。温的。从掌心到腕根,一片温。她收回手。
“左手凉,右手温。”她说,“你扛反噬的时候,只用了左手。”
“嗯。”
“为什么只用左手?”
“留右手开车。”
林昭看着他。谢无咎把手收回去,放在方向盘上。他的左手还在腿上,指尖微微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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