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谢无咎的答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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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的干裂口子一道叠着一道,从指尖延伸到指根。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纹很深,纹路从掌心往指尖延伸。掌心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糖,没有墨迹,没有火种。
“你妈让我不要让你看见。但我还是站在楼下。我没让你看见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楼下有人。你醒了,从窗户往下看,看见我了。你嘴里那颗糖还在。你记住了糖,没记住那天。”
苏文心从副驾转过头来。她听了一会儿了,背包放在腿上,手按着拉链。她没有插话,但她的视线从谢无咎移到林昭,从林昭移回谢无咎。程峰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他的视线在谢无咎身上停了一拍,然后回到前面的土路上。
“甜的味道我已经尝不出来了。第五天之后,甜只剩下一个‘甜’字。我知道那是甜,但我尝不到甜。”谢无咎把右手放回膝盖上,手指伸开,掌心朝下,“麻还在。麻的识别度最高,消耗最慢。”
林昭把左手合上。掌心的线贴着布面,布面贴着铅字,铅字贴着铜钱。
“等我做完这一卷的事。我给你做一碗面。加辣椒的。”
“你上次也说了。”
“上次说了,这次也说了。上次你尝到了麻,这次也能尝到。”
谢无咎看着她。他的瞳孔很黑,里面没有光,但对着她的方向。暮色从车窗外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层极薄的暗影。
“你做了,我肯定能尝出来。”
林昭没有接话。她转过头,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面的土路。程峰在驾驶座上,后脑勺靠着座椅头枕。车灯照着土路,光柱里灰尘在翻。前面有东西了。路尽头有一道极窄的光,是另一辆车的尾灯,红色,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被树影吞没。
“那辆车是归档人·零的。”谢无咎说。
“你怎么知道?”
“他来老图书馆那天,开的是黑色轿车。尾灯的形状和你刚才看到的一样。”
林昭把铜钱从口袋里取出来。铜钱背面朝上,“归”字对着车灯的光。七笔刻痕在灯光下显出深浅不同的层次。她把铜钱翻到正面。正面是空的,中心有一个极浅的圆形凹槽。
“他在前面。”
“他在等我们。”
车往西北开。土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枝刮着车顶,发出极细的摩擦声。前面的红色尾灯时隐时现,有时候被树影挡住,有时候从两棵树之间露出来。谢无咎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不再蜷着了。他的手指伸开,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林昭看了一眼他的手。手指上的干裂口子还在,但掌心是空的。
她把左手伸过去。手背朝下,掌心朝上,放在他和她之间的座椅上。谢无咎低头看着她的手。他看了一拍,然后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下,放在她手旁边。两个掌心并排,中间隔着一指的距离。没有碰到。
车拐了一个弯。前面的红色尾灯不见了。土路到头了,前面是一片废墟。石墙断成两截,断口被草盖住。废墟中间有一口炉。炉的右边有一架织机。炉和织机之间站着一个灰西装男人。暮色里,他的西装平整得没有褶皱。
程峰把车停下。车灯灭了。苏文心把背包侧袋的拉链拉开,手指按在开口上。程峰的手搭在钥匙上,没有拔。林昭把手收回来,推开车门。谢无咎从另一侧下车,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道影子投在碎石上,一前一后,间距始终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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