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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开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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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炉膛底部留了东西。”她站起来,把手指并拢,“不是信物,是火种。和天工烫在我手心里的那粒一样。”

苏文心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铜刮刀和一只玻璃瓶。她蹲在炉前,用刮刀沿着炉壁上的金属残留最厚的地方轻轻刮了一层。银白色的粉末落进玻璃瓶里,在瓶壁上形成薄薄一层。她把瓶盖拧紧之前,粉末还在变色,从银白往灰白走,最后停在浅灰褐色上。

“这个氧化速度不对。”苏文心把瓶盖拧紧,对着光看,“普通的唐代合金暴露在空气里不会变这么快。这里面掺了东西,一种在常温下不稳定的成分。”

“什么成分?”

苏文心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天工故意的。他用一种会‘变’的合金来存火种。合金变了,说明火种已经取走了。”

林昭看着玻璃瓶里那层浅灰褐色的粉末。“取走的人是谁?”

“不是1923年进洞的人。”苏文心把玻璃瓶封好,“那个人只记得一句话,‘炉里有火,不要碰’。他没碰。火种是被人从外面取走的。1923年之前。”

林昭从口袋里取出木屑瓶和竹简,和苏文心的玻璃瓶并排放在炉盖上。三件信物,三种材质。木屑是松木烧成的炭粉,竹简是两千年的干枯竹片,金属粉末是唐代合金的残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的时候,炉盖上残留的金属粉末突然亮了一下,极其短暂,像被什么从内部点着了又立刻灭了。

谢无咎站在洞口,背对着他们。他的肩膀不动,呼吸很浅。外面的风从洞口灌进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贴在小腿上。

“你师父有没有说过,天工炉里的火种是什么样子的?”林昭问。

谢无咎没有回头。“他说过——‘火种不是火,是炭。看起来像灭了,但你把它放在能烧的东西旁边,它自己会着。’”

林昭低头看着掌心的圆点。圆点中心那粒深色的东西在炉盖上的三件信物旁边微微发烫。她攥拳的时候,感觉那粒炭在皮肤

“天工把火种留了两份。”她说,“一份在炉膛底,一份在我手心里。炉膛底的那份是给后来人的。我手心里的这份——”

她没说完。苏文心接过话:“是给你一个人的。”

林昭把三件信物收好,放进口袋。木屑瓶、竹简、金属粉末瓶,三件东西在口袋里碰了一下,发出三声不同的响。

她走到洞口。谢无咎还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外面的光从洞口进来,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了一道浅边。他的手里没有杯子,没有水,什么都没有。

“你师父的茶,是什么味道的?”林昭问。

谢无咎沉默了几秒。“苦的。他说那杯茶是苦的。喝完三天之后,所有的味道都变成了苦的。连水都是苦的。”

林昭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洞口,风吹过来的时候,洞里那股铁锈味淡了一些。外面的山风是凉的,干净的,带着干草和碎石的气味。

“天工的火种不会让你师父的味道回来。”她说,“但我手心里这粒,它能点炉子。也能烧东西。”

谢无咎转过头来看她。他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她,等她说完。

“四件信物还差三件。”林昭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那三件东西,“丝、金、言。”

她转身往山下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程峰收起铁锹跟上来,走在最前面开路。苏文心把玻璃瓶放进背包侧袋,跟在林昭后面。谢无咎走在最后,离林昭半步远的地方,影子投在她旁边的碎石上,两道影子一前一后,间距始终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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