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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山河故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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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吴越、岭南、西域。”苏文心说。

林昭点了点头。她把视线从手札上移开,看着窗外。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本比她年龄还大的手札,像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手里还握着武器,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拿着。

“我爸的家乡是燕赵。”她突然说。

苏文心看着她。“青溪镇。”

“青溪镇。”林昭重复了一遍。她想起父亲留给她的那些记忆碎片——不是残师给的信,是她脑子里那些“直接知道”的东西。她知道父亲出生在燕赵,知道他在青溪镇度过了童年,知道他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她知道他临终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我不甘心”,是“昭昭有没有吃早饭”。但她不知道青溪镇就是燕赵据点。残师知道。残师没有告诉她。

林昭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客厅里的四个人。程峰站在修了一半的椅子旁边,右耳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苏文心站在她面前,手还在微微发颤。张小伟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把那些裂纹也照亮了。谢无咎从地板上站起来,站在她身侧,肩膀和她的肩膀之间隔着两拳的距离,但没有更远。

“还有四个。”林昭说。她把手札还给苏文心,苏文心接过去,抱在怀里。“我爸在青溪镇做了他该做的事。现在轮到我了。”

她看向谢无咎。谢无咎的腰还是弯的,下巴上的伤口结痂了,黑色的痂像一条蜈蚣。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不是反射的光,是某种从内部涌出来的光。他没有说话,但他站在她身边,没有走。

她看向程峰。程峰的螺丝刀还在手里,他把它放回工具箱里,盖上箱盖,站起来。“四个节点。四个祭坛。四个地方要跑。车我来开。”

她看向苏文心。苏文心把手札抱在胸口,像抱着一面旗帜。“术式我抄完了。‘逆洗’的方法,我教给大家。”

她看向张小伟。张小伟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裂纹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直播账号,我继续用。阴商会的事,我一点点往外说。他们想洗白,我帮他们洗不干净。”

林昭点了点头。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凉凉的,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她站在门槛上,看着外面的夜色。路灯橘黄色的光照着基地门口的那条小路,路两边的野草在风中摇晃,像一群在点头的人。远处的山是黑的,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

“第四卷的节点在哪?”程峰在身后问。

林昭没有回头。“东北。”她说,“燕赵剩下的那个节点在我爸的家乡。我爸的名字还在那里。”

谢无咎走到她身后,站在门槛里面,没有跨出来。“那里也是你的家乡。”

林昭沉默了几秒。夜风从她耳边吹过去,带着远处的狗叫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对。”她说,“我的家乡。”

她走进夜色里。身后的灯亮着,门开着,风从里面吹出来,吹动她的衣角。她没有回头。不是因为不想回头,是因为她知道后面的人会跟上来。一步,两步,三步。她走在路灯照亮的路上,影子投在身后的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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