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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沈夜的背叛·他才是真正的内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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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伟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

不是不想睡。是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画面——林昭在古战场上跪着,说“我不如他”;苏文心在厨房里说“别辜负她”;母亲在河的对面站着,张着嘴,但河水太急,他听不到她在喊什么。

他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把很薄的刀。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最后一条消息是对方发的,只有两个字:“收到。”

他发过去的,是第五枚镇魂钉的位置。

不是给林昭的。是给阴商会的。

他以为把钉子位置告诉林昭,就能把欠的还一点。但他发给林昭的同时,也发给了阴商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害怕阴商会发现他在背叛他们。也许是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了。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

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地毯上。张小伟抬起头,看着门缝——一个人影从门缝外面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那是沈夜的房间方向。

张小伟站起来,把门开了一条缝。

沈夜的房间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白炽灯的光从里面透出来,落在地板上,是一道很细的光线。他听到沈夜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和谁打电话。

“七枚钥匙齐了。”

张小伟的耳朵贴上了门缝。他的心跳快了起来,快到他觉得沈夜一定能听到。

“她的记忆已经快空了。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夜笑了,那种笑声不是高兴,是冷。

“放心。她不知道钉子就是钥匙。等她帮我们打开祖源地脉,就没用了。王先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山河正典随时可以启动。”

张小伟的瞳孔缩紧了。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门把手,想推开,但他没有。他的腿在发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走,但脚不听使唤。

他踩到了地板。

咯吱——

很轻。但在凌晨两点的走廊里,像一声尖叫。

沈夜的声音停了。门被猛地拉开。

沈夜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长袖,手里拿着手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愤怒,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踩中陷阱时的光。他的目光先落在张小伟的脸上,然后往下移,落在张小伟手里握着的手机上。

“张小伟。”沈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你都听到了?”

张小伟的嘴唇在抖。他想说“没有”,但他张不开嘴。他的喉咙像被一根绳子勒住了。

沈夜伸出手,不是打他,不是推他,而是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拽进了房间。门关上了。白炽灯的光刺得张小伟眯起了眼睛。

“坐。”沈夜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张小伟没有坐。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沈夜没有管他。他坐在床边,翘起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然后他看着张小伟,看了几秒钟,笑了。那笑容和刚才在电话里的笑声一样——冷。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被收买了?”沈夜说,“你太天真了。收买你的那个人,是我安排的。”

张小伟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灰,像一张被烧过的纸。

“从你第一天直播招魂,我们就在盯着你。”沈夜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档案,“你缺钱,你妈身体不好,你没有退路。你是最好用的人。”

“你……你是阴商会的人?”张小伟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的。

沈夜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打开一个聊天窗口,把屏幕转向张小伟。上面是他发给阴商会的消息记录——“林昭集齐了七枚镇魂钉。她的记忆已经快空了。可以收网了。”“第五枚已被抢回。但她快空了。可以准备收网了。”一条一条,时间、地点、内容,清清楚楚。

“我是阴商会的人。”沈夜说,“从一开始就是。守夜人总部派我来‘监督’林昭,是因为阴商会知道林远舟的女儿会查到她爸的秘密。他们需要一个自己人在她身边。”

“林昭会杀了你。”张小伟说。

沈夜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真的觉得好笑。

“她连自己是谁都快不记得了,拿什么杀我?”

张小伟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不是想法,是图像。林昭的脸,苏文心的脸,程峰的脸,母亲的脸。它们像走马灯一样转,越转越快,快到他头晕。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沈夜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张小伟看着他。

“因为你还有用。”沈夜说,“你继续待在林昭身边。她去了哪里,找到了什么,下一步要去哪里,你告诉我。你妈不会有事。”

沈夜站起来,走到张小伟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沈夜比他高半个头,低着头看他,像看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虫子。

“你知道林昭以为她是在干什么吗?”沈夜说,“她以为她是在找爸爸。其实她是在帮我们找七把钥匙。七枚镇魂钉,就是开启山河正典的钥匙。她亲手把钥匙送到了我们手上。”

沈夜把手放在张小伟的肩膀上。

“选吧。”沈夜说,“是保你妈,还是保林昭?”

张小伟站在那里,肩膀被沈夜的手按着,那手的重量不重,但他觉得那是山。

“我……”他的嘴唇在抖,“我选我妈。”

沈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的弧度很自然,像听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他松开手,拍了拍张小伟的肩膀,像拍一个听话的孩子。

“聪明。”沈夜说,“滚吧。明天正常出工。林昭问你,就说你下楼喝水。记住了,如果你敢说出去——”

他没有说完。他不需要说完。

张小伟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很慢,慢得像是在踩棉花。

走廊里没有灯。应急灯也灭了。他摸黑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他的两只手捂住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像动物被踩住尾巴时才有的声音。

不是哭。是呜咽。

他的额头一下一下地撞在门板上,闷响,像心跳。撞到第三下的时候,额头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不觉得疼。他只知道他刚刚把自己卖了。不是卖给了阴商会——他早就卖给阴商会了。他卖的是林昭。

他卖的是那个在古战场上跪着说“我会抢回来的”的人。他卖的是那个在柳河村的打谷场上抱着孩子的怨灵说“我记得你”的人。他卖的是那个在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从怨灵手里救下他的人。他卖的是那个在厨房里看着他、看了三秒钟、说“谢了”的人。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血从额头上滴下来,滴在地板上,滴在手背上,滴在手机的屏幕上。

手机亮了。母亲发来一条消息:“小伟,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他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他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地上,躺下来,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裂缝。没有灯。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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