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父亲的信·残缺版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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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残师没有辩解。
“你藏了二十二年。你知道我爸在提醒我,但你选择让我相信你。”
“对。”
“你一边愧疚,一边继续骗我。”
残师闭上了眼睛。“对。”
林昭站起来。她把信和那张纸片一起折好,放进口袋。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残师。”
“嗯。”
“你欠我爸的,不只是那十分钟。你还欠他一个‘别信你’。”
她走了。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残师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知道。”
林昭走出青云观,站在门口的石阶上。天还是灰的,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展开,看着那几行字。
“水精里有秘密。找到镇魂钉。爸爸对不起你。”
右下角是撕掉的缺口。她用指腹摸了摸那个缺口,纸的边缘很毛,像没愈合的伤口。
谢无咎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他没问信上写了什么。他只是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个缺口。
“他撕了一角。”谢无咎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知道?”
“那天他给你信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撕口太整齐了,不是意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撕掉的是什么。也许是不重要的事。”谢无咎顿了顿。“也许是你承受不了的事。”
“是‘别信残师’。”林昭说。
谢无咎沉默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昭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玉魄。每次他听到重要信息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握紧玉魄。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你爸是对的。”谢无咎说。“残师不值得信。”
“但他是我爸的老师。他把我从孤儿院里带出来。他教会了我怎么平账。没有他,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一个人可以同时做对的事和错的事。”谢无咎说。“残师把你养大,是对的。他骗了你二十二年,是错的。两件事不矛盾。”
林昭把信折好,放回口袋。她看着灰蒙蒙的天,天上有鸟飞过,很小,像一粒灰尘。
“谢无咎。”
“嗯。”
“你会骗我吗?”
谢无咎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没泡开的茶叶。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犹豫,是挣扎。他在挣扎要不要说实话。
“我已经骗过你了。”他说。
林昭的心沉了一下。“什么时候?”
“一开始。残师让我来守夜人的时候,他说你是林远舟的女儿,让我保护你。我没告诉你我来这里的原因。”
“你现在告诉我了。”
“对。”谢无咎看着远方。“因为我不想再骗了。骗一个人太久,你会忘了自己是谁。”
林昭站在石阶上,风吹着她的脸。她突然觉得冷,但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冷。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骗她。残师骗了她二十二年。谢无咎骗了她一开始。父亲把真相封在了她的脑子里,却没告诉她怎么打开。她像一个被谎言包围的孤岛,四周都是水,没有船,没有桥。
但她还站着。
没倒下。
这就够了。
“走吧。”她说。“还有六枚镇魂钉要找。”
“你还好吗?”谢无咎问。
“不好。”林昭说。“但我会好的。也许不会很快。但我会。”
她走下石阶,走向车子。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有回头。身后是青云观,是残师的房间,是那幅写着“随遇而安”的字,是那封缺了一角的信。
她不回头。
因为前面还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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