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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救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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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放下来的时候,林昭还有些紧张,恐惧感还没完全消退。

麻绳在井口晃荡,手电筒的光从上面打下来,照得绳子像一条散发着生机的栈道。

“林昭!你先上!”程峰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回音。

她转头看谢无咎。

他站在脸前不到两拳的位置,脸色在微弱的光线里显得更白了。嘴唇发干,眼窝有点凹,但眼神很坚定,正看着她。

“你先上。”他说。

林昭想说什么,他打断她:“我托你。”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这个时候争这个没意义。谢无咎拿过绳子的一端,打了一个双环套,让林昭把双腿套进绳套手抓住绳子,让程峰往上拉。谢无咎在底下托了她一把——先掐着胳肘窝往上推,然后他的手掌贴着鞋底,用力往上送。

三四米的井,很轻松林昭就上去了。

夜风吹过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顾不上,立刻解开麻绳重新放下井里。

“谢无咎!”

井底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根绳子还在晃。

“我没事。”他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闷闷的,“你先让开。”

林昭退后一步,看着绳子绷紧,一下,两下,然后一个黑影从井口冒出来——谢无咎一只手抓着绳子,另一只手撑着井沿,翻身滚了上来。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昭立刻蹲下去,手忙脚乱地翻他的衣袖。

“你干什么……”他喘着气想躲。

“别动!”

她一把按住他的手臂,把袖子往上撸,包扎的围巾早就不知去向。衣袖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了——那只被狗咬伤的手臂,刚才爬井的时候肯定又使劲了,血渗出来,把黑大衣染得更黑。

林昭的呼吸停了一拍。

伤口比想象中深。两排牙印,皮肉翻着,边缘发白,中间还在往外渗血。她想起刚才在井底,他这只手一直没松。

“你……”她抬头看他,眼眶又红了。

谢无咎撑着坐起来,把自己的袖子撸回去,动作很轻,像什么事都没有:“没事,皮外伤。”

林昭盯着他,没说话。

程峰在旁边站着,手电筒的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他看看林昭,看看谢无咎,眼神微妙得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林昭。”他开口。

林昭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他。

程峰穿着警服,袖口卷着,脸上还带着汗。他比小时候高了,也壮了,眉眼还是那样,有点憨,有点愣,但眼神很很睿智。

“程峰……”她叫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你没事吧?”程峰走近一步,上下打量她,“受伤没?能走吗?

林昭摇头:“没事。就他……”她指了指谢无咎,“他手被狗咬了。”

程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谢无咎身上。谢无咎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秒。

程峰先开口:“这位是……?”

林昭张了张嘴,想说“他是……”是什么?合作伙伴?救命恩人?她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介绍。

“我是她朋友。”谢无咎替她回答了。

朋友。

林昭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朋友”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心里动了一下。

程峰的眼神更微妙了。他看看谢无咎,又看看林昭,最后目光落回谢无咎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

谢无咎没说话。

林昭开口:“是他救的我。要不是他,我早就……”

“行了行了,先别说了。”程峰打断她,从腰间取下对讲机,“我让人上来,你们先去车里坐着,伤口得处理。”

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领着两人往山下走。

陈氏祖宅里已经全是野路了,碎石瓦砾和杂草混在一起,一脚深一脚浅。林昭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在井底蹲太久了,腿早就麻了,刚才没发现,现在一走路才发现使不上劲。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她的胳膊。

谢无咎。

他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正好让她能跟上。扶她的那只手是没受伤的那只,力道不重,但很稳。

林昭侧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很深,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着疼。她这才发现他走路也有点瘸——刚才爬井的时候,腿肯定也撞到了。

“谢无咎。”她轻声叫。

“嗯?”

“你的腿……”

“没事。”

又来了。什么都是“没事”。

林昭没再问,但也没挣开他的手。两个人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走着,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们身上。

程峰走在前面,出了宅子大门远远的看到一辆警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程峰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林昭被扶进后座,谢无咎从另一边上车,在她旁边坐下。程峰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急救箱,打开后门递进来:“先处理一下,等会儿去医院。”

林昭接过急救箱,转头看谢无咎:“手伸过来。”

谢无咎看着她,没动。

“伸过来。”她又说了一遍。

他慢慢把受伤的手臂伸过来。

林昭把急救箱打开,翻出碘伏、纱布、绷带。她没处理过伤口,只在电视上看过,动作有点笨,但很轻。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边缘。

谢无咎皱了一下眉,没出声。

“疼吗?”林昭抬头看他。

“不疼。”

林昭低头继续涂。碘伏的味道有点刺鼻,混着血腥味,让她有点想吐。但她忍住了,一下一下,尽量轻。

程峰站在车外,靠着车门,看着她动作。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昭,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昭手上没停,嘴里说:“我……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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