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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五个小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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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眨了眨眼:“你爸这么浪漫?”

“他自己不这么觉得,”时安说,“他说就是顺手。”

“占一学期也叫顺手?”

“嗯,”时安说,“我大概,随他。”

念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话没法接。这个人替她做的事,桩桩件件,也都是这么一句“顺手”。

“时安。”

“嗯。”

“没事,”她说,“刷你的题。”

晚上,两个人在湖边走。

六月初的风,已经有点热了。路灯一盏一盏,亮到湖对岸去了。

念念把宽限的事说了。

“下周三,”她说,“正好是你面试那天。”

“嗯。”

“你说巧不巧,都赶在这一天。”

“不巧,”时安说,“日子是你自己拖出来的。”

念念被噎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

“邮件上周四就到了,”时安说,“到今天,七天。拖一天,是一天。”

念念不说话了。这个人,什么都看得出来,平时就是不说。

“对了。”她想起来,“面经上说,终面看的是人,不是题。”

“嗯。”

“你这个人,”念念说,“经得起看。”

时安没接。湖风吹过来,他偏过头去看水面。念念怀疑他笑了,但他低着头,看不清。

又走了半圈,她停下来。

“时安。”

“嗯。”

“要是都成了,”她说,“我们就是异地了。”

湖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

时安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湖面,看了有一会儿。

“我算过了。”

“算什么?”

“高铁,”时安说,“五个小时。周五下班走,晚上十一点前,能到。”

念念怔住了。

“你什么时候算的?”

“你说有个机会的,那个晚上。”

“那你问周子然房租……”

“看看你去了,住什么,”时安说,“两室一厅,你可以找个室友。离地铁近,上下班方便。”

念念张了张嘴,声音没出来。

原来,她说完“另一个城市”的当晚,这个人回去就把地图翻了出来。她还在两头为难的时候,他已经把最坏的那条路,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那要是,帝都的成了呢?”

“那更好。”

“要是都没成呢?”

“再投。”

念念看着他:“你就没有怕的时候?”

“有,”时安说,“怕你不为自己选。”

念念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走到长椅边,时安停下脚步,从包里取出竹笛。

“今天周五。”

“你真带了。”

“说了,每周五,”时安说,“我的表现分,不能丢。”

念念笑了,在长椅上坐下。

他吹的是一段很慢的调子,她没听过。竹笛的声音低低的,淌出去,落在湖面上。

“这首叫什么?”

“没名字,”时安说,“小时候,我爷爷哄我睡觉的调子。”

念念抱着膝盖听。

听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爸要是知道,你现在每周五都给我吹,他该问了。”

“问什么?”

“问你怎么不给他吹。”

“暑假去,”时安说,“当面吹。”

“还有我妈,”念念说,“上回我爸说了,让你去我家,把笛子带上。”

“记得,”时安说,“都吹。”

对岸宿舍楼的灯,陆陆续续熄了。笛声不停,风把它送出去很远。

她想,五个小时的高铁,差不多,也就是一支曲子吹上一百遍的长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念念说,“你接着吹。”

一曲完了,念念忽然开口。

“下周三。”

“嗯。”

“我先给南边答复。”

“嗯。”

“答复什么,我还没想好。”

“慢慢想。”时安把竹笛收进布套,“想成什么样,我们就过成什么样。”

念念看着湖面上的月亮,低声嗯了一下。

这一天总会来的。来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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