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笛子吹得不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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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对着房间站了一会儿,肩膀动了一下。
“学了几年?”
“小时候跟爷爷学的,”时安说,“童子功。”
“你爷爷会这个?”
“嗯。他吹了一辈子。”
“难怪,”苏父说,“这是家学。”
“我们家没什么家学。”苏父顿了顿,“就会做饭。”
“那也是家学。”
“……算吗?”
“念念说,她爸炒的糖醋排骨,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时安说,“能传下去的,就是家学。”
苏父没接话。他端起茶杯,发现是凉的,又放下了。
“我当年追念念她妈,”过了一会儿,苏父说,“什么都不会,就会做饭。”
“……那也够了。”
“够什么,”苏父说,“所以我就天天做。”
时安想起自己每周两次的那趟送饭。原来这家人的好,都是这个做派。
“你爷爷还在吗?”
“走了,”时安说,“我上初中那年。”
苏父沉默了一下。
“他要是听见今晚这个,”他说,“得高兴。”
时安没接话。他低着头缠布套的绳子,缠了两圈才缠上。
“他走的时候,我刚考完级。”
“那他听够了。”
“……嗯。”
“这曲子叫什么?”
“《姑苏行》。”
“哪里的?”
“江南的。”
苏父“嗯”了一声。他们家那个小城,往南边去,也算沾着江南的边。
这曲子他听不出门道,但他听出了水的样子。
“笛子这个,”苏父说,“我们那儿,以前红白事都请人吹。现在少了。”
“嗯。”
“好东西,”苏父说,“别丢了。”
“吹笛子和指挥,”苏父问,“哪个难?”
时安想了想:“吹笛子。”
“为什么?”
“指挥错了,能改,”时安说,“笛子吹出去,收不回来。”
“嗯,”苏父说,“跟炒菜一样。下锅就收不回来。”
“这管笛子,”时安说,“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他用过三十年。”
“那你更得吹,”苏父说,“东西老放着,就哑了。人也一样。”
“收起来吧。”
时安把笛子收回布套,绳结打好。
“下次去我家,”苏父说,“带上。让你阿姨也听听。”
“……好。”
“晚会那次,”苏父又问,“吹完,人家鼓掌了吗?”
“起立鼓掌。”
“今晚没有。”
“今晚有‘笛子吹得不错’。”
苏父没绷住,嘴角松了一下。
“念念睡了?”苏父忽然问。
里侧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没。”念念的声音从门边过来,带着鼻音。
苏父朝那边看了一眼。
“哭什么?”
“没哭,”念念说,“窗户进风。”
“窗户关着。”
“那就是空调吹的。”
苏父没拆穿她。
“去洗把脸。”
“哦。”
念念去洗了把脸回来,眼睛还红着。苏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念念刚坐定,手机响了。是苏母。
她看了一眼她爸,接起来,压着嗓子:“妈。”
“怎么了?”苏母的声音透着紧张,“我刚梦见你爸跟人吵架。”
“没有没有,”念念赶紧说,“爸……他跟时安喝酒呢。”
“你爸喝酒了?”
“嗯。”念念顿了顿,“他还夸时安笛子吹得不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念念,”苏母的声音有点不一样,“你爸这辈子,夸过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妈,”念念小声说,“他还让时安下次去家里,吹给您听。”
电话那头又静了几秒。
“行,”苏母说,“我等着。”
“你怎么夸的?”念念扭头问她爸。
苏父没理她。
“行了,不说了,”苏母说,“让你爸少喝点。明天十点的车,别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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