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没人吃的糖醋排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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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学三年级那次,为了一只丢了的风筝跟爸冷战三天,第四天放学回家,桌上摆着糖醋排骨。她初中逃了补习班那次,冷战一个星期,周末的桌上,还是糖醋排骨。高考前她压力大到冲爸喊“你别管我”,第二天中午,糖醋排骨。
二十年了,爸的道歉,一直是用锅铲写的。
这一盘,没人吃。
念念看着照片里那副摆得整整齐齐的碗筷,忽然想起离家那天早上,爸往她碗里夹的那一筷子排骨。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原来那一筷子,已经是道歉的前半句了。
她当时怎么就没接住呢。
信号恢复的时候,念念把照片转发给了时安。
【念念不忘】:[图片]
【念念不忘】:我爸做的。
对面隔了大概一分钟。
【长安故里】:看着就好吃。
【长安故里】:等我去,学着做。
念念看着“学着做”三个字,眼睛一下子就热了。邻座的大姐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把脸转向窗外。
学做糖醋排骨,是学给她爸看的。这句话的潜台词,她听懂了,他不光要来,还要进她家的厨房,站在她爸站了二十年的灶台前。
窗外,北方的平原灰蒙蒙的,一直铺到天边。
念念把那张照片存进了相册,跟那张偷拍时安的照片,放在了一起。
到学校是下午。宿舍楼的走廊空荡荡的,寒假的楼,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的水声。
沈诗语留校准备考研,看见她拖着箱子进来,笔都放下了。
“回来了?”她说,“战况如何。”
念念把箱子往墙边一立,往床上一坐。
“炸了,”她说,“我爸把日历都翻出来了。”
沈诗语沉默了两秒:“日历?”
“他在日历背面写了时安的名字,”念念说,“写了半年,我一点都不知道。”
“叔叔是个人物。”沈诗语点点头,“比你沉得住气。”
“你还夸他!”
“我夸他,是因为这回你真的踢到铁板了。”沈诗语重新拿起笔,想了想又放下,“时安怎么说?”
念念想起那句“等我去,学着做”,没说话,把手机递过去。
沈诗语看完那两条消息,看了念念一眼。
“他要来。”
“嗯。”
“你拦不住的那种。”
“嗯。”
沈诗语把手机还给她,重新拿起笔,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那你还哭什么,”她说,“偷着乐吧。”
念念抱着手机,愣了一会儿。
也是。爸在那边搜了一晚上“帝都理工大学”,时安在这边收拾行李说“学着做”。两个最犟的男人,一个在用搜索记录找台阶,一个在用锅铲当敲门砖。
她夹在中间,哭了三天,好像白哭了。
“诗语。”
“嗯?”
“借你吉言,”念念说,“要真成了,我请你吃糖醋排骨。”
“记账上。”沈诗语笔尖不停,“连本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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