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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念念,他是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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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只问了成绩。

当晚,念念几乎没睡。

“念念,坐。”她坐下之后,爸把那本日历随手扣到了一边,给她盛了碗汤,问的是期末考得怎么样,社会实践拿了什么等第,来年实习有没有眉目。

“都挺好的。”念念捧着汤碗,眼睛盯着汤里的枸杞,“专业课都在八十五以上。”

“嗯,”爸说,“英语呢?”

“六级过了。”

“嗯。”爸点点头,给她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实习的事,上上心。你王叔家闺女,大三就在银行实习了。”

“哦。”

“谈朋友没有?”

念念的心咚地一声撞在嗓子眼。

“……没有,”她听见自己说,“爸,我们系男生本来就少。”

爸“嗯”了一声,没再问。问了十来分钟,手指始终没往桌沿上落。

“回来就好好休息,”末了爸说,“明儿店里忙,搭把手。”

她“哦”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盯着天花板看到后半夜。

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日历明明摆在桌上,背面朝上,爸什么时候翻过日历的背面?

念念翻来覆去,把这个暑假的每一个细节都倒出来过筛。她说过“同学”两个字,一共三回。最近一回说完,爸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声,她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还自我安慰,爸就是这么个习惯动作。

现在想想,那两声,叩的根本不是桌子。

叩的是她。

她还想起来,那本日历,爸平时根本不看。小馆的进货单都记在一个牛皮本子上,日历挂在墙上就是个摆设。一个摆设,被翻到背面,写了字,摆上了桌,这是爸能想到的、最克制的问法了。

第二天中午,苏记小馆翻台翻得像打仗。

老街要办年货大集,街口支起了摊子,人流比往常多了一倍。念念端着两盘糖醋排骨在桌子中间穿梭,喊单,收碗,擦桌子。爸在后厨掌勺,锅铲敲得叮当响;妈在柜台算账,算盘珠子噼啪。这样的中午她过了十几年,闭着眼都知道哪张桌子爱坐什么人。

靠窗的三号桌是修鞋的陈伯,一碗阳春面要吃四十分钟,面汤要加三次。门口的六号桌是快递站的几个小伙子,一人一盘炒饭,风卷残云。念念给他们添水的时候,顺手把陈伯的生日记进了手机备忘录,后天,腊月里,老头六十九了。

忙到一点半,客人陆陆续续都走了。

“念念。”

爸在后厨门口叫她。

“你来一下。”

念念刚把一摞盘子放进洗碗池,手还湿着。她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进去。

后厨很小,灶台还热着,空气里全是葱姜爆锅的香。爸坐在那张择菜用的小方桌前,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本日历。翻开的那页背面朝上,空白处写着两个字,笔迹很重,纸都快划破了……

时安。

还有爸的手机。屏幕亮着,停在搜索页面,搜索记录一条一条排在上面。

网恋靠不靠谱。

网恋被骗,怎么办。

女儿网恋,家长该管吗。

念念的手一滑,池子里的盘子磕出一声脆响。

爸的筷子在桌沿上敲了两声。

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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