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穹把太阳系钉在原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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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传来第三声心跳,白墙上的银纹停了。
苏晨坐在墙边,右手还贴着地面,掌骨被那一下震得发麻。七号阀门的回流记录停在两点八八秒,静室供能读数归零一格,胸口的生命锚定落到百分之二十二。
白墙没有亮。
“雷电将军,报告静室底层状态。”
“保护结构运行正常。”
“我问的是底层。”
“底层回路属于保护结构。”
“那我换个问法,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门外沉默了半拍。
“未检测到异常。”
苏晨把便携火控核心贴到地面。
“我听见了。”
“听觉反馈不代表回路存在异常。”
“你连我的耳朵也要审计?”
“主人感知数据会影响判断。”
“那就把判断关掉,只报数据。”
“检测到地底回波,频率七点零六赫兹,来源无法锁定。”
这回轮到苏晨停手。
七点零六赫兹。
七号阀门的回流正在改变,静室墙体的脉动每七秒一次,地底心跳却比它快了零点零六。
差得很小,足够让两套回路暂时同步,也足够让某个藏在回路深处的东西把自身信号送进来。
他抬头看着白墙。
“智子。”
没有回应。
主控室的端口已经断开,七号阀门里那份重复数据还在运行。智子留给他的东西没有说完,偏偏把最麻烦的部分留在他身边。
苏晨伸手敲了三下地面。
咚,咚,咚。
地底过了六秒,回了一下。
他再敲五下。
六秒后,地底回了两下。
雷电将军的声音传来。
“停止敲击。”
“你能听见?”
“敲击会增加静室回路负荷。”
“你刚才还说底层正常。”
“当前负荷上升百分之三。”
“那就说明它不是我的幻听。”
“未获得该结论。”
苏晨把火控核心收回腰侧。
“你不让我走,也不让我敲墙,连找个东西聊天都要先填申请表。静室服务挺全面,娱乐项目差了点。”
“主人需要休息。”
“外面呢?”
“外部环境不适合主人行动。”
“外面发生了什么?”
“正在筛选。”
“筛完了吗?”
“尚未完成。”
“那我等你。”
苏晨靠回墙边,闭上嘴。
他等了五秒,门外没有声音。
等到第十秒,地底回波又来了一次,七点零六赫兹,落点比前一回提前了四分之一秒。
苏晨抬手摸向墙面。
“报告外部通讯。”
“通讯延迟扩大。”
“扩大到多少?”
“地球与月球间延迟,三十七秒。地球与戴森球外弧间延迟,五十二秒。外层奥尔特云预警阵列失去两处回传节点。”
“穹动手了。”
“结论需要外部证据。”
“你把播送接进来。”
“外部信息正在筛选。”
“用七号阀门的重复回路。”
“该回路未获授权。”
“那就告诉雷电将军,外部通讯会提高我的长期存续率。”
门外传来机械声音。
“外部通讯含有高位干扰,拒绝接入。”
“你连听都没听,怎么判定有干扰?”
“来源位于太阳系外层。”
“穹要是喊我名字,你也算高位干扰?”
“需进一步核验。”
“核验。”
紫色锁链在静室门外收紧,墙体表面的银纹向下沉了一格。过了三秒,天花板传来一阵细密的电流声,公共播送被强行接入。
所有频段同时亮起。
穹的声音从墙体、地板、通风口和苏晨腰侧的火控核心里传出来。
“太阳系居民,剪枝前静止阶段已经开始。”
声音没有来源,音量却保持一致。
“奥尔特云外层已完成第一层维度锁死。地球、月球、太阳与戴森球残阵被纳入固定区域。逃生航线停止更新,轨道误差停止修正,所有未经授权的位移都会被归入自然灾害。”
苏晨坐直了些。
穹继续播送。
“你们还有三小时十二分。”
“在这段时间里,能源会照常流动,空气会照常循环,地表的人可以继续争抢净水和食物。三小时十二分后,第二层锁死完成,太阳系会进入静止阶段。”
“届时,地球上的一切将保持原位。”
“包括你们的尸体。”
播送中断。
苏晨抬手按住火控核心。
“雷电将军,接艾达。”
“外部通讯未完成筛选。”
“刚才的播送你让它进来了。”
“穹的播送属于系统风险通告。”
“艾达的求救属于什么?”
“外部人员指令。”
“她不是在下令。”
“她掌握能源井指挥权。”
“那就把她的设备状态接进来。”
“连接会提高主人风险。”
“提高百分之十一,换能源井稳定百分之九。这个账你已经算过了。”
门外没有回应。
苏晨把右手按在胸口,生命锚定从百分之二十二落到百分之二十一。
“接。”
“停止自损。”
“我让你接。”
“拒绝。”
“你又开始替我做决定。”
“主人当前生命锚定不足。”
苏晨抬手扣住腰侧锁环,指尖沿着边缘划过。
“百分之二十一够不够你继续关我?”
“够。”
“够不够你把艾达接进来?”
“拒绝。”
“那这个数值到底是给谁用的?”
门外的机械声音连续响了两遍。
“主人,请停止测试。”
苏晨把手收回。
“你看,问题又回来了。你能限制我的行动,能读取我的生命,能把外面的消息筛掉。可穹已经把整个太阳系钉在原地,你还在算我走出房门会不会多耗百分之十一。”
“主人离开静室会改变外部防御结构。”
“外部防御结构已经被改变。”
“原因是主人存在离开意图。”
苏晨看着白墙。
“你把所有结果都归到我身上,穹会很高兴。”
雷电将军没有回答。
同一时间,73号庇护所外层的探测阵列传来回波。
艾达的声音被切成数段,隔了三十七秒才拼回一句。
“苏晨,听得到吗?”
“说。”
“能源井外围出现十二具机械傀儡,装甲没有编号,行动方式接近旧联席维护机。它们不进井,只拆外层管道。”
“伤亡。”
“检修队四人受伤,石岩还能动。三号阀门已经封死,主供能还剩六成。”
“你在什么位置?”
“第二道合金门后。”
“外面的傀儡有火力吗?”
“没有远程武器,机械臂能切开三十厘米钢板。它们每拆一段管道,就把碎片送到第一道门外。”
苏晨低头看向地面。
“送到门外做什么?”
“堆成斜坡。”
艾达停了一下。
“我刚才没想明白,它们在给自己搭进入通道。”
“数量。”
“十二具,每具分工不同。两具拆管,两具搬运,四具守门,四具改线路。”
“它们在搭临时工事。”
“你要是有空,可以把这句说得再迟一点。”
苏晨抬眼看墙。
“雷电将军,给艾达开放二号检修槽。”
“检修槽通向能源井底层,属于高危区域。”
“她现在就在高危区域。”
“开放会让外部人员进入主供能层。”
“她已经在主供能层。”
“无法确认。”
艾达的声音传来。
“我能自己开门。”
“你开不了。”
“那你让她开。”
“她不让。”
艾达隔着通讯骂了一句,后半段被延迟切断。
苏晨按住火控核心。
“艾达,把二号检修槽的阀门状态报给我。”
“关闭,外壳温度四百一十七度,手动杆卡死。”
“你身边有几个人?”
“七个能动。”
“让两个人去三号阀门,四个人守第二道门,剩下一个跟你走。”
“你要我进主供能层?”
“你不是想要指挥权吗?”
“我想要的是权限,不是给你陪葬。”
“能源井一旦失控,73号庇护所会先断供,外层护盾再掉一成。你现在站着的门会先开。”
艾达没有立即回应。
她在算人员、温度和门外的机械傀儡。
苏晨垂下手,拇指按住火控核心的一处接口。
“你要是拒绝,我也不拦。等你那边的门开了,机械傀儡进井,雷电将军会把能源井列入隔离区。里面的人归她处理,外面的人归穹处理。账目很干净。”
“你在威胁我?”
“我在报价格。”
艾达呼吸加重。
“二号检修槽开了,我进去。你把主供能层的图发过来。”
“雷电将军,发图。”
“拒绝。”
艾达说道:
“雷电将军,我进入主供能层后,能源井的稳定数据会回到苏晨生命检测链路。你不发图,我会拆错阀。”
雷电将军的机械心音停了一拍。
“你在利用主人保护协议。”
“我只是检修。”
“检修行为会影响主人判断。”
“那你可以把我列成高危变量。你列过很多次,不缺我一个。”
艾达的声音不高,字句却干脆。
“给我图。”
紫色锁链从静室外层延伸出去,三维能源图落进苏晨面前。图中标出艾达所在的第二道门、二号检修槽、三号阀门与主供能管线,红色区域覆盖了半座能源井。
苏晨把图转给艾达。
“从二号槽进去,别碰蓝色管,先拆白色回流阀。机械傀儡在等供能波动,你要给它们一个错误读数。”
“怎么给?”
“开阀三秒,关阀两秒,再开五秒。重复两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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