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求死的月核巨兽,苏晨决定成全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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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求你,杀了它。”
观测舱里那排脉冲线还在往上爬,下方那只暗金巨眼半开半合,盯着苏晨不放,桥身跟着心跳一下一下发沉,连舱壁上的螺钉都在轻轻蹦。
艾达先开了口,嗓子压得发紧。
“先别动手。”
“它能开眼,能传讯,说明还没彻底疯死。你现在砍下去,月核熔炉要是整片倒灌,上头补给门、外层炮阵、近轨航道,全得跟着炸。”
苏晨没挪步,手还按在观测台边缘。
“你心软了。”
“我在算后果。”
艾达盯着下方那头被锁死的巨兽,左臂外骨骼漏出的冷却液顺着甲缝滴到地上,很快被热气烘干。
“它被关在这儿,抽血抽肉抽信号,抽到今天还活着。它是可怜,这话我认。可可怜不顶用,贸然下刀,把整个月核掀翻,外头那群东西反倒捡便宜。”
“你怕它死,也怕它活。”
“对。”
“那就对了。”
苏晨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种玩意儿,留着给敌人续命,跟拿自己家水库给人家磨刀没区别。”
雷电将军站在他右侧,刀刃压得很低,紫电只剩一层薄痕。
“主人,我能斩开锁链。”
“你先忍着。”
苏晨抬了抬下巴。
“智子,它还在说什么。”
银发投影贴着观测台浮起,红瞳里的解码链一排接一排刷下去。
“脉冲很乱,重复很多。”
“它的表达习惯和人类不一样,更接近求生本能被关久后的残响。”
“我只拆得出几段。”
她停了半拍,把一串节律压缩成短句,直接外放。
“热。”
“饿。”
“不能死。”
“不能停。”
“又来了。”
观测舱里没人接话。
下方那头巨兽胸腹起伏得更沉,插进它体内的粗管一鼓一瘪,像在它身上养了一片田,哪根成熟了就割哪根。
智子继续解。
“后面有时间标识,跨度很长,长到离谱。”
“第一组,四千三百一十七轮恒星冷暖更替。”
“第二组,九万九千......”
她卡住了,连投影都晃了一下。
“九万九千八百余年。”
长官在后方门区听见这句,半天才吐出一句脏话。
“抽了十万年”
芙宁娜那边还在高空缠炮阵,频道里传来一串急促碰撞声,显然刚狠狠干了一次引力揉捏,她的语气都收了许多。
“十万年还没死透,它命真够硬。”
智子没接她的腔,继续译码。
“后面的词更单一。”
“饲养。”
“播种。”
“取样。”
“失败。”
“再来。”
“再来。”
“再来。”
那两个字一遍遍从扬声器里挤出来,观测舱里的热气都跟着发闷。艾达站在原地,肩线一点点往下沉。她是旧人类那条线的人,这里一砖一柱都沾着旧联席的手笔。如今旧联系的拘束桩钉着活物,外星蜂巢接着吸,十万年一轮,轮到今天,轮到他们脚下。
她喉头滚了滚。
“它当年落进月核,旧联席没杀成它,就把它封了。后来蜂巢接手,把封存区改成喂养区。它活到现在,连死都不归自己。”
苏晨盯着下方那些管束,脑子里账目已经摆开了。门口那批生化兵,外层炮阵的补能仓,月面兵体的成熟率,统统挂在这头怪物身上。巨兽在求死,月核在续命。艾达那句话没错,乱动手,整个月核都可能抽疯。可不动手,等于给敌人留了个能一边孵兵一边回血的大奶妈。
留着,后患无穷。
现在砍,风险拉满。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心里掂量了一圈,最后把账算到了最朴素的那条线上。
月亮已经是敌人的弹夹了,那就狠狠干碎。
“智子。”
“在。”
“把它能听懂的话,给我译过去。”
“内容呢。”
苏晨盯着那只巨眼,声音很平。
“问它,想不想体面点走。”
智子停了半秒,红瞳里的算链迅速重组,接着朝下方巨兽发出一串短促脉冲。几息后,那头巨兽的心跳频率乱了一拍,胸口周围的供能管狠狠干鼓起,又迅速瘪下去。观测台上的脉冲线开始往上窜,乱得几乎成了一团麻。
守门者胸前圆环急闪。
“警告,目标活化抬升。”
“拘束链压力上调。”
“建议后撤。”
苏晨没退,反倒又往前靠了一步。
“它回什么。”
智子盯着译码页,语气第一次有了压不住的停顿。
“它问,体面是什么。”
长官那边呼吸都粗了半截。
“操。”
艾达把头扭开,手掌按住舱壁,半晌才把脸转回来。
“它连这个词都没剩下了。”
苏晨沉默两息,开口时很干脆。
“告诉它,体面就是不再给别人生兵,不再给别人当饭票,不再让谁拿刀子和管子在你肚子里翻来翻去。”
“体面就是我送你上路,顺手把这口灶也掀了。”
智子把这段话拆成脉冲送下去。
这次,下方那只巨眼没有再乱跳,它安静了几息,接着那排脉冲线缓缓落平,只剩一个稳定的节律。
“可。”
就一个字。
观测舱里热风卷过去,把椅面上的旧抓痕吹得发亮。
艾达胸口起伏了一阵,还是开口了。
“苏晨,我再说一遍,砍它可以,你得先把熔炉的回流腔和主脉做成超载顺序。否则锁链一断,能量先冲天,咱们全在锅里。”
“这话早说不就完了。”
苏晨侧头看她。
“我还以为你真打算抱着它哭一场。”
“你少放屁。”
“行,没哭就赶紧干活。”
艾达被他这句噎得额角直跳,可那点发堵的情绪也被顶开了。她快步扑到观测台另一侧,把旧联席残档板插进接口,调出下层熔炉的维护页。
“这里,三条回流腔,二号和四号接的是外环孵化区,七号接的是上行货轨。”
“你若先断七号,门后兵仓会少一半回灌。再把二号和四号打穿,整片喂养层会失压。”
“最后再切主脉,不然光核先爆,咱们就成月核灰。”
苏晨扫了一遍图,心里有数了。
老祖宗这套锅炉设计得真有脾气,顺序错一格,全员开席。可顺序一旦对上,敌人的粮仓、孵化区、补给线,会被一锅端。
划算。
这买卖能做。
“布洛妮娅,能不能接管这里的旧联系维护链。”
链路那头传来短促的键音,少女声音依旧简短。
“能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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