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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旧人类最后的神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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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得再熬五分钟。”

“再熬下去,月球都替我发言了。”

“这话像个人。”

73号主频道亮起。

没有欢呼,没有杂乱人声,只有一道道接入后的底噪,像很多人屏着气守在收音口。钢铁联盟的要塞观察窗,海上浮岛会的甲板终端,地表运输线的老旧屏幕,拾荒者营地里临时拼接的投影墙,全挂上了同一幅画面。

苏晨站在主控位前,背后是运转中的73号和北极冠冕,旁边月图发红,裂谷里那排炮口正一寸寸探出阴影。

他没先说话。

他一不说,整条公开链反而更稳。那种稳很怪,像所有人都在等他给月亮下判决。

艾达朝前走了两步,停在主位后侧。

这位置很讲究。

再往前半步,她就要和苏晨并肩。往后半步,她还是那个旧人类执政官。

她没后退。

苏晨侧头看了她一眼。

“想好了”

“嗯。”

“台词你自己来,我不给稿。”

“我本来也不爱背稿。”

艾达抬手把左臂松脱的固定扣重新卡紧,咔哒一声,像给自己最后那点迟疑也锁上了。她看向公开链,嘴里发干,开口却没抖。

“我是艾达,地表拾荒者联盟执政官。”

频道那头没有动静,底噪都轻了半拍。

“我接下来说的话,只算我自己的账,也算我带的那些人的命。”

她停了停,喉咙里压着的那股涩意被硬生生咽回去。

“很多人把我当旧人类还站着的那块牌子。以前我也拿这块牌子撑过自己。我信零号避难所,信旧时代还给我们留了根,信人只要熬够久,总能回去。”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月图。

“我错了。”

这一句出来,频道那头依旧没声,可屏幕右下角的接入数忽然跳了一截,更多监听链挤了进来。

艾达继续往下说。

“零号不是归路。旧时代那条路,走到今天就断了。它没把我们这些地表人算进去,也没打算替我们收尸。谁还抱着旧地图不撒手,谁就会带着一群活人往坑里钻。”

苏晨站在她前面半步,没插一句。

艾达看着那道背影,胸口那团压了很久的硬块,总算裂开条缝。

她以前不服他,怕他,借他火力,还防着他。可一路走到现在,她亲眼看见的是另一套东西。

73号没问她出身,没问她过去站哪边,只问她肯不肯按规矩干活,肯不肯把人和线交出来换命。

这世道,能先给命,再谈规矩,已经算厚道了。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替谁演戏。”

“我给全地表一个准话。”

“从今天起,我只为73号与苏晨效力。”

这句话落进公开链,像一块沉铁坠进深井。

艾达肩膀绷了那么久,到这会儿反倒松开了。她没看别人怎么反应,也没去补什么漂亮话。该砍的,她自己已经砍完了。

“我的运输线,我的人,我手里还剩的矿、药、路,全交73号战时调度。”

“谁还想拿旧时代招牌压人,谁自己去月球底下找答案。”

“谁想活,就跟73号走。”

频道另一头还是没冒出喧闹,只有一串串确认接入和权限申请刷上来,快得压住了原本的底噪。

智子低头扫了一眼,嘴里啧了一声。

“真现实。刚才还在等神谕,这会儿抢着递投名状了。”

“人活着,总得找口井喝水。”

苏晨看着申请流,肩上的疼意还在一下一下敲。他心里把账过了一遍,地位这东西,喊两句没用,得有别人把手里的线、粮、路、脸面都押上来,才算落地。

艾达这一低头,旧人类最后那点分散的心气,总算收拢到了73号门下。

这就是他要的答案。

不靠废话,靠站队。

公开链还开着,苏晨这才往前一步,站到主位正中。

“都听清了,那我就说一句。”

“人类能活。”

他顿了顿,月图上的红光照着半边舰桥,主控屏里73号产线还在狂转。

“前提是别再各活各的。”

短短一句,频道那头再没人发申请质问,也没人递什么废话。确认回执一条接一条落回73号主控,北境钢铁联盟开放矿井权限,海上浮岛会切割民用仓位,猎鹰拾荒小队交出沿途回收坐标,连那座三百公里外地下钢铁要塞也发来封存旧侦察记录和战时协查申请。

艾达看着那一排排回执,胸口起伏放缓。

她以前用尽力气,也不过把几十条营地线拧在一块。苏晨站在这里,一句话就把旧人类剩下的筋骨捆起来了。

旧人类最后的神位,原本谁都坐不上。

因为旧时代先死了,后来的人就只能拿碎瓦搭棚子。

如今那把椅子终于落了主。

而她是亲手把它推过去的人。

智子忽然抬手,把所有回执窗口压成细线。

“主人,主频道稳定了,舆情面已经压住。你这回算真成了地表唯一的精神保修点。”

“这词真难听。”

“难听归难听,好使。”

雷电将军的目光还落在月图上。

“第一排炮口外露四分之一,二排开始抬升。”

苏晨点头。

“我看见了。”

他刚要继续下令,智子的投影忽然停住。她抬起一只手,整条公开链的底噪、回执、申请、远端同步,全部被她一刀切掉。

舰桥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主引擎的低鸣和屏幕刷新时轻微的电流声。

艾达转头看她。

“怎么了。”

智子没看她,红瞳盯着月图裂谷深处,脸上那点惯常的毒舌意味一点点收干净。

她把画面推到最大,裂谷深处那一排排炮口后方,黑暗里有东西动了。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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