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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回家的路,拿小时数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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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飞就行。”

苏晨把炭笔一丢。

“废土走到今天,谁还靠颜值活命。再说了,船丑点怕什么,家里火力够硬,谁敢笑它,我让他站主炮口前头重说一遍。”

艾达喉咙里压了一声笑,转身又去搬料。

这话搁别人口里,多半像硬撑。搁苏晨这儿,偏偏很顺。他真干得出来。

傍晚那阵,西南方向的红点终于撞进了外围警戒圈。

先来的不是大群,是十几名残余守卫,身上挂着碎甲和冻壳,走路歪七扭八,脑袋却一直冲着鲲鹏号。它们没喊没叫,靠近警戒桩后,手臂直接弹出短刃,扑得又狠又直。

雷电将军抬手出刀。

第一排守卫在雪地上断成两截,切口平滑,热气顺着裂口往上冒。后排还没冲到跟前,芙宁娜脚下一压,雪层先塌,几个守卫整条腿埋了进去,动作慢了半拍。机械蜂群立刻扑上去,切割针扎进关节和胸腔,把它们当场拆散。

苏晨站在半开的工具舱前,手里拎着一把高精度动能穿甲枪组,枪托抵肩,枪口一偏,第二只正往机腹下钻的守卫脑袋炸开,黑壳碎了一地。

“智子,外围数量。”

“近圈二十一,远圈还在涨。它们没组织,走得散,可方向全对着这儿。”

“能不能吓退。”

“不能。它们脑子已经烂成糊了,只有残指令在顶着跑。”

苏晨骂了一句。

这种敌人最烦,不值钱,还耽误工。

他心里账盘得更快了。今夜要是被这帮玩意儿拖住,修船排期就得往后滚。往后滚一夜,回程就多一夜变数。既然这样,外层那些还能拿来卖时间的壳子,全得砍。

“艾达,把第四仓也拆了。”

艾达回头。

“四四舱是备用医疗柜和净化浴舱。”

“我知道。”

“你肩上还有伤。”

“船飞不起来,我带着浴缸回家泡澡吗,拆。”

艾达盯了他一眼,转身就去卸固定栓。

她忽然有点懂了,苏晨这人平时看着什么都想装,真到了赶时间的时候,手比谁都狠。砍功能,砍储备,砍面子,连自己伤口也能往后放。账本一翻,只留回家那一栏。

这一夜,鲲鹏号左翼一直在接。

机械蜂群绕着断翼来回穿梭,牵引索绷得笔直,黑银骨料一块块贴上翼根,再由寒晶薄片压住热量。雷电将军负责切平旧梁,芙宁娜稳住整条翼面的受力,艾达守着材料清单,少一块补一块,多一块立刻塞进下道工序。

苏晨站在风口里,衣摆被吹得猎猎直响,嘴里咬着半根营养棒,边啃边改图。

“这里削掉。”

“这里加一根横梁。”

“机腹右侧留三成壳,剩下全拿去补左翼。”

“前舱玻璃别换,裂着就裂着,别浪费工时。”

芙宁娜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你到底是修船,还是在拆船”

“我在把它从棺材板边上拽回来。”

“这说法可真不吉利。”

“能活就行,讲究那个干嘛。”

第二天清晨,风雪总算小了些。

鲲鹏号左翼的新骨架全露了出来。旧外壳只留内层,外头新接上的黑银承力板一块压一块,颜色深浅不齐,拼缝却咬得很紧。整艘船趴在冻原上,前半段还是旧平台的模样,左翼已经换了骨头,活脱脱一头受过大伤又硬撑着站起来的巨兽。

艾达站在机翼下头,抬手拍了拍新接上的承力梁,手心被震得发麻。

“丑是真丑。”

苏晨从机腹里钻出来,满脸机油和灰。

“能飞吗。”

“能。”

艾达回得很快,连她自己都愣了下。

苏晨擦了把脸。

“那就行,审美等回家再修。”

智子一直没怎么插嘴,她缩在主控盒投影上,红瞳从昨晚亮到现在,话却少了许多。她大部分算力都压在返航航线和那段探测器残响上,偶尔报一句引擎温度,脸色一次比一次差。

芙宁娜站在舷梯旁边,抬手卷着一缕头发,语气依旧挑剔。

“这艘船现在只配在黑夜里飞。天一亮,谁看见它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拿废料拼了个棺材盖。”

“闭灯飞就没人笑了。”

苏晨把最后一块外壳丢上材料车。

“再说了,等回去把主炮和护盾一装,它就算长成拖鞋,别人也得夸它线条优美。”

艾达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落出来,连她自己都轻了几分。她拎起手里最后一份清单,朝苏晨走去。

“按你昨晚的命令,北美次级资源放弃了六成,外层矿样只带走一小半,腹仓还空出两条冷却道。”

“很好。”

“你半点都不心疼”

“心疼。”

苏晨接过清单,扫了一遍,抬手团起来塞进口袋。

“可我更心疼回程路上的小时数。记住一句,战时最贵的资源,往往不长在地里,长在钟表上。”

艾达把这句话在嘴里滚了一圈,点了点头。

这话她会带回去,带给拾荒者联盟那帮人听。

午后,鲲鹏号第一次试点火。

主引擎低低吼了一声,机腹震得积雪直掉,新接上的左翼先沉后抬,承力梁发出一串短促闷响,没裂,没崩,稳稳吃住了力。机舱里亮起一排排绿灯,连前舱裂开的玻璃都跟着嗡了两下。

苏晨站在舷梯口,肩上绑带被风掀起一点边角,他压着帽檐往里看,心口那团火总算松了半截。

能走了。

北美这篇总算能收。

他正要抬脚上船,智子的投影忽然在他面前一闪,直接横过舷梯。

“停。”

苏晨脚步一顿。

“你这会儿拦我,最好别是因为你想补妆。”

智子没接他的烂话,红瞳里那排滚动参数全停了,脸色沉得很。

“起飞暂停,我把探测器临死前那段残响咬开了。”

芙宁娜偏头看她。

“你昨晚不是还说它只剩碎渣”

“它把最值钱的那句藏在回波褶皱里,刚刚才拖出来。”

艾达刚踏上舷梯半截,听到这句,脚下一停。

苏晨盯着智子。

“说。”

智子抬手,半空里跳出一行断裂又被拼回的旧式字符,她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语速少见地慢。

“月轨锚定层失衡,孕育态提前......申请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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