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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诛邪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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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温养台上,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条灰白色的因果线。

线的末端连着仙门文殿的方向,线体表面那些墨迹纹路在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

云烬靠在石壁那边偏头看着她。

他的左手揣在袖中,后颈那道旧疤在火光里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色微光。

他看了她两息,开口。

“赵怀玉。仙门文殿的掌卷史官。当年公审的时候负责记录全程,后来写了《诛邪录》。

那本书被仙门列为正典在三界传了三百年,到现在还有人在读。”

盛芜华把掌合拢攥了一下拳。

掌纹里的灰白因果线在收拢的瞬间跳了一拍,线体表面的墨迹纹路跟着缩了一缩。

“他改了我的事。”

她开口,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话。

“陈灵汐篡改记忆之后把官方版本交给他,他照着那个版本写了《诛邪录》。

写的时候他手里有原始记录,他知道定稿里有对不上的地方,可他一个字都没改。”

她从温养台上下来走到石壁前面。

她抬手按上去,掌心里的暗红星轨纹路在触及石面的瞬间亮了一轮。

石壁上的纹路在她掌心的压迫下往两侧退开,露出深处那道窄窄的石缝。

石缝里透出来极淡的金粉色光,是桃源泉心的水汽从地脉里渗上来的残余。

“他用一支笔把假话写成了真史。”

她把按在石壁上的手收回来,偏头看向仙门文殿的方向。

那边隔着几重山和几条河,她的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那个方向上。

像是能穿过山体看见那座堆满书卷的殿堂。

“那我就用另一支笔把它改回来。”

云烬从石壁上直起身来走到她身旁。

他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在她眼底,那圈银紫和金色叠在一起的光环上停了一息。

“《诛邪录》已经传了三百年,刻进几千卷竹简和玉简里。你改得过来吗?”

盛芜华把目光从仙门文殿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掌纹里十三条因果线安安静静地跳着,其中那条灰白色线的末端连向文殿的方向。

她看了两息,把掌合拢攥了一下拳。

“不用改那些书。”她说,“让他自己改。”

她转身走到洞口面朝外面炼狱的黑暗天穹。

夜风从黑暗中灌过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

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在夜色里亮得扎眼。

她看向掌心里那条灰白因果线,线体末端的墨迹纹路还在安安静静地跳着。

跟文殿方向那个正在伏案写字的人同步。

她看了一息,把掌合拢攥住了那条线。

“他写《诛邪录》的时候用了三百卷竹简。

每一卷他都亲手校过三遍,每一行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就让他把自己记得的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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