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驿站里只有一盏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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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桃妖从竹丛里钻出来,指给他一条通往桃源坞正门的小径。
她穿着这双鞋,灰蓝色的粗布面,左脚大拇指的位置已经破了个洞。
她指完路之后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说“客人走好”。
他走了。
把那条小径的方位,桃林的布局,溪流的方向全部画进了一张地图里。
地图交上去的第三天,仙门的围剿队就从那条小径摸进了桃源坞。
“她叫阿桃。”
盛芜华站在书桌对面,低头看着那双旧鞋。
灯火的影子落在她侧脸上,把眉骨那道旧痕照得轮廓分明。
她的声音不大,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闲话。
“你给她指过路的回报,她还记得。”
她把目光从旧鞋上抬起来,落在秦鹤年的脸上。
“你记得她吗?”
秦鹤年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的右手从茶壶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在发抖。
他的目光从那双旧鞋移到盛芜华脸上,又从她脸上移回旧鞋上,来回扫了两遍。
他的喉结上下滚着,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我只是……传讯……是上面让我……”
盛芜华没有接话。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书桌旁边,偏头看着他。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底的暗红光芒稳稳地嵌在瞳仁深处,安安静静地烧着。
“三百年前你在传讯簿上写的第一个字。”
她的声音从灯火映照的方向传过来,不高不低。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他的耳朵里。
“把‘异动’写成了‘魔气’。后面所有的话都是从你那个字上长出来的。”
秦鹤年的肩膀开始发抖。
他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肩膀一下一下地耸着,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布袍,指节泛白。
他想说什么,嗓子里挤出来的只有气音,一个完整的字都凑不出来。
盛芜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搁在身侧的右手。
掌纹里那条灰黑色的因果线从她掌心延伸出去,末端的恶意标记在灯火里泛着一层幽光。
她把手抬起来,食指上凝出一缕极细的银白色光。
光从指腹上渗出来,安安静静地跳着。
她没有把那缕光打进秦鹤年的身体里。
她只是把手指伸到他面前,让他看清那缕光的颜色。
“你写的那个字。”她说。
“今天回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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