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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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风从南边灌过来,把齐腰深的野草吹得倒向一侧。
盛芜华站在草坡上,灰白的长发被风卷起来搭在肩后。
她面前数十步之外站着一队人,为首那个穿着一身素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枚铜铃。
风把他道袍的下摆吹得翻动,铃铛在风里磕出细碎的响声。
她认出了那个铃铛。
张清寒站在坡下,身后跟着五名栖鹤山弟子。
他的面容比她最后一次,在龙门顶上见到的模样老了太多。
双鬓灰白,眼角的纹路深得像刀刻的。
颧骨从皮肉底下顶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
那双眼睛也没有浑浊,还是锐利得能割开风。
两个人隔着数十步的荒草地对视。
风从他们之间的草地上掠过去,草浪起伏着从坡顶铺到坡底。
像一条绿色的绸缎,被人从两头扯着抖了一下。
张清寒身后的弟子们手按在剑柄上,灵力绷着,随时准备动手。
张清寒没有动。
他站在最前方,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按在腰间那枚护心铃上,指节微微泛着白。
他开口。
声音沙哑低沉,被风削去了大半尾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坡顶上。
“芜华。”
盛芜华站在坡顶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腰间的护心铃,又从铃铛扫回他脸上。
她的面色平淡,眼底的暗红光芒稳稳地嵌在瞳仁深处,没有波动。
“张尊主。”
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平得像在念一个旁人的名号。
“好久不见。”
客气而疏离。
像两个在某个宴会上偶然碰面的旧相识,点头打个招呼,各自走开。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偏头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五名弟子。
那五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应该是她进炼狱之后才入的栖鹤山。
张清寒看着她偏头的动作。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圈,按在护心铃上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铃铛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嗡响。
银白色的光从铜面渗出来照亮了他腕间的皮肤。
“你种了七棵树。”
他把按着铃铛的手从腰间松开,垂回身侧。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方向。
那边是南境的天际线,天穹上有七个暗点正在缓慢加深。
盛芜华把目光从那些弟子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张清寒脸上。
他的面色比方才更白了一分,双鬓的灰白在日光里泛着一层冷色。
她看了两息,把双手揣进袖中。
“七棵。”她说。
张清寒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弟子们跟着动了一步,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他独自站在队伍最前面,离坡顶的盛芜华还有二十来步的距离。
风从两人之间灌过去,把那些齐腰深的野草吹得伏了一地,草叶擦着草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夜枭是你废的?”
盛芜华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他眼底那层锐利的光上停了一息。
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脚下的草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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