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盛芜华在种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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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殿的灯又亮了一整夜。
陈灵汐靠在床头的软垫上,被子堆在脚边没有盖。
她已经三天没有正经睡过觉了。
每次闭眼撑不过半炷香,就会被胸口那根仙骨的跳动震醒。
那根骨头最近跳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跳动的节奏跟她的心跳完全错开了,像有一颗额外的心脏在她胸腔里擂鼓。
殿里没有点灯,她身上那层金光,把整间寝殿照得泛着一层暖黄色的亮。
光从她胸口仙骨的位置往外渗。
透过里衣的衣料照在她下巴和脖颈上,把她的脸映成了一片蜡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团光,手指攥着衣料攥得指节泛白。
她试过吃镇骨丹。昨晚吞了四颗,比平时多了一颗。
吞完之后胸口跳动的频率降了大约半个时辰。
又弹回来了,比之前跳得更急。
她的经脉壁在被仙骨的金光持续灼烧着。
从心口往两侧肋骨蔓延的痛感,一层一层地叠上来。
像有人拿着烧红的刀片贴着她的骨头刮。
她忍着没出声。
殿外的宫女每隔半个时辰会来问一次安,她不想让任何人听到她现在的样子。
后半夜的时候那阵刺痛忽然变了。
仙骨猛地跳了一拍,跳得又重又急,跟之前所有次都不一样。
陈灵汐整个人从床头弹起来,后背撞在靠垫上,双手本能地按住了胸口。
那一拍之后仙骨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从骨头深处往外顶,像有什么东西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识海,被一股力道从外面掰开了一条缝。
缝里灌进来一片不属于她的画面。
荒坡。傍晚。
碎石坡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野草,坡顶有棵歪脖子老树。
坡中间新翻的泥土上插着一株桃树幼苗,两片幼叶在夜风里轻轻摇着。
叶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和暗红光,光从叶面上渗出来照亮了周围一小圈泥土。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
陈灵汐猛地睁开眼。
她的里衣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重。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团金光,金光的颜色比方才暗了一些。
光里透着一层极淡的银白细纹。
细纹的走向跟画面里,那株桃苗叶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攥着床沿的手指收紧了。
指甲抠进木框里抠出了几道浅痕,指节上凝着一层冷汗。
她盯着胸口那层银白细纹看了很久,那层细纹慢慢暗下去沉进仙骨内部。
她把攥紧的拳头举起来,一拳砸在了床沿的木框上。
指节磕在硬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皮肉绽开了一道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淌过指背滴在床单上。
她没有收手,又砸了第二拳,第三拳。
床框被她砸出了几道裂纹,指节上的血糊满了整个拳头,她感觉不到疼。
胸口仙骨的跳动把她所有的感知都占满了。
那根骨头的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她一件事。
盛芜华在种树。
她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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