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那些记忆在反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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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林子深处走。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方才近了一些。
“妹妹,你看这棵,今年开得最好。”
陈灵汐在梦里拼命摇头。
她不要看。她不想看。那些树、那些花、那个声音。
每一样都让她胸腔里的仙骨跳得更快更热。
仙骨在发烫,烫得她胸腔里像揣了一团炭。
那团炭烧出来的热度里裹着一种让她浑身发软的归属感。
好像那片桃林才是她该待的地方,那个声音才是她该听的声音。
不。
她猛地睁开了眼。
锦被被她掀翻在地上,她整个人弹坐起来,后背抵着墙,大口喘气。
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下巴滴在膝盖上。
胸口仙骨在衣服底下亮着,金色的光透出来把整床被褥都映上了一层暖金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团光,手指攥着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我不是。”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那缕暗线在床脚的阴影里动了动。
盘成的线团松开了一头,细细的线头朝着陈灵汐的方向伸了一寸。
它没有碰到她,伸出去悬在半空,像在测量什么距离。
陈灵汐没有注意到床脚的动静。
她正低着头盯着自己胸口那团金光看,嘴唇翕动着,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她说“我不是”的时候,那片桃林的画面在她脑子里挥不掉。
那些树、那些花、那个声音叫她“妹妹”时候的尾音。
全部刻在她的记忆里,清晰得像是她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她甚至能说出那片桃林里某棵树树皮上的纹路走向,她从来没有去过那里。
那是桃花仙骨的记忆。是盛芜华的记忆。
是她三百年前用“沧海移忆”禁术,从盛芜华脑子里挖出来灌进自己识海里的。
现在那些记忆在反抗。
它们像活了一样在她脑子里翻涌着。
从深处往上顶,把那些被她强行封印的,不属于她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推出来。
每推出来一点,仙骨就跟着跳一下,每跳一下她就疼得弯下腰去。
她蜷在床上,额头抵着膝盖,双手死死按着胸口那团金光。
金色的光从她指缝间渗出来,照在她散乱的头发上。
把那些发丝映成了一团乱糟糟的金线。
她在梦魇和清醒的边界上反复挣扎着。
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醒,哪些是被她窃取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
桃林在她脑子里扎根了。那个声音叫她“妹妹”的时候,她竟然差一点就应了。
床脚的暗线又往前伸了一寸。
它安安静静地悬在床沿的阴影里。
暗红色的光微弱地跳着,跟陈灵汐胸口仙骨的跳动频率渐渐对上了。
每跳一下,暗线就往前伸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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