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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他闻出来了桃花的味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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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膝盖嘎嘣响了一声,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手指上沾着的泥灰被他搓掉了大半,剩下一层薄薄的尘覆在指腹上。

他没有把尘拍干净,攥了攥拳把那层尘攥进了掌纹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护心铃。

铃铛表面的霜花,在上次被血浸过之后化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里透出来的金光在暮色里微微亮着。

把刻纹深处那些重新排列过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门开之日,桃花归位。

那行字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让他心底某个地方往下沉。

此刻他站在她种下的这株苗前面,忽然觉得那行字的分量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偏头往坡上走了几步,走到歪脖子老树

他伸手从树干上掰下一根枯枝,在桃苗旁边的空地上划拉起来。

枯枝在碎石面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沟。

他把沟往两侧扩了扩,扩成了一个浅坑。然后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桃核。

从栖鹤山出发之前他从自己私库里翻出来的,压在最底下那只旧木匣的第三层。

匣子里搁着三百年来,他攒下的所有跟盛芜华有关的东西。

一片干花瓣、一缕断发、一枚被她用过的旧发簪。

那枚桃核夹在旧发簪和干花瓣之间,壳面上沾着一层薄灰,纹路清晰完整。

他把桃核放进坑里,覆上土,用手掌压平。

他伸出食指,指尖凝出一丝灵力渗入泥土中。

灵力顺着土层往下走,触到桃核表面的时候那枚核微微震了一下。

土面上安静了十几息。

覆土中间鼓起一个小包,包顶裂开一道细缝,一株嫩芽从缝里钻出来。

芽尖带着两片蜷曲的幼叶,叶面翠绿。

叶脉里透着一层极淡的、温润的金色光芒。

张清寒蹲在那株新芽前面看着它。

暮光从坡后漫上来照在叶片上,那层金色脉络在光里微微亮了一瞬。

他伸手碰了碰叶片,指尖触感柔软温热,跟他方才碰过的那株苗一样。

这株新芽上只有桃灵仙力的气息。

干干净净的,没有星轨之力的余温,没有因果的血气。

他从自己掌心里催出来的灵力是最纯粹的,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本命灵力。

他把手收回来。两株苗并排立在他面前。

一株是盛芜华种的,叶背有字,根下有碑。

一株是他种的,干干净净的,只有旧时的温度和旧时的味道。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这两株苗。

风吹过来的时候两株苗的叶片轻轻碰了一下,叶尖蹭着叶尖。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坡下走。

走出几步之后他停住了。

腰间的护心铃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轻到差点被他忽略。

震动之后铃铛表面的那道缝猛地扩开了一线,更多的金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金光里面夹着一样东西,细长弯曲的。

像一道被拉长的纹路,从铃铛表面游出来悬在半空。

那道纹路的走势跟他上次在地面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它在他面前悬了一息,然后拐了个弯,直直指向炼狱深处的方向。

指的位置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它指着炼狱边缘,这次它指的位置更远、更深,在那片暗红色天际线的正下方。

张清寒盯着那道纹路看了两息。

它悬在半空微微颤着,末梢的指向明确得不容置疑。

他攥了攥拳,把腰间铃铛按住了,游动的纹路缩回铃身里消失在裂缝深处。

他站在坡脚仰头望向炼狱的方向。

暮色已经沉透了,暗红色的光在夜空底下烧得格外扎眼。

风从那个方向灌过来,裹着一股干燥的灼热气息。

那股气息拂过他面颊的时候他闻到了一点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辨别不出来源。

他闻出来了桃花的味道。

从炼狱深处传来的,新鲜的带着晨露的桃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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