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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楚留香传奇之大漠烽烟1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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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驼部落驻扎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缘,帐篷比黑水部落的矮小破败得多,连拴马桩都是用枯胡杨枝凑合的。头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汉子,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楚留香到的时候,部落里正在分水——每人每天只有半碗,浑浊如泥浆。

你们的水源呢?楚留香蹲在部落唯一的水坑边,坑底只剩薄薄一层泥水,几只苍蝇在表面盘旋。

头人用沙哑的声音说:去年地震,地下河改了道。原本的井干了,新挖的三口都只出咸水。阿史那隼说只要我出八十个兵,就派人帮我找水源。

楚留香站起来,折扇在掌心轻叩:八十个兵?青驼总共才多少男丁?若这八十人死在战场上,你的部落明年谁来放牧?

头人垂眼不答,但他的妻子从帐篷里探出半张脸,怀里的婴儿正在哭——哭声干涩,像小兽的呜咽。

楚留香忽然把折扇插进腰间,挽起袖子:头人,你敢不敢赌一把?给我一日,我若找不出水,你便把我绑了送给阿史那隼当投名状。

头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那天午后,楚留香带着狗剩和三个青驼部落的年轻人,沿着干涸河床向上游走了十里。他每走百步便趴下,把耳朵贴在滚烫的沙面上,听地底的动静。这法子是周一手教的——大漠深处有暗河的地方,沙子底下的温度会比其他地方低半筹。

太阳最毒的未时,楚留香在一处覆满骆驼刺的洼地停下。他拔起一丛骆驼刺,根须带出的沙粒颜色偏深,捏在指尖湿润微凉。往下挖。他抄起一把铲子先动手。

五个男人轮流挖了两丈深,铲尖忽然传来异样的震动——紧接着一股浑浊但明显是淡水的水流从沙层中涌出,迅速灌满坑底。青驼部落的年轻人跪在坑边捧水喝,喝着喝着开始哭,泪水混着泥水糊了满脸。

楚留香靠在坑壁上喘气,左肩旧伤又在渗血,袖口洇开一片暗红。他想起在江南时,有人为了一壶明前龙井能掷百两黄金,而此刻眼前这坑泥水,换了一个部落的八十条命。

青驼头人在当晚的篝火边割破手指,在羊皮上按下血印。他没有多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把部落里最好的那匹马牵来给楚留香:楚公子骑着它回去。这马识得地下的水脉,往后你若再找水,它比指南针好使。

楚留香抚着马鬃,忽然问:头人,你知不知道黑水部落的老头人病重的事?

头人点头:知道。老头人的儿子在阿史那隼帐下当百夫长,若老头人死了,黑水八成要倒回去。

楚留香沉吟片刻,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周一手配的续命丸,虽不能治本,但能吊命半月。你帮我办件事,他把瓷瓶递给头人,派人悄悄把这个送到黑水老头人手里,就说是玉门关的宋人送的。别的不用多说,也不必等回信。

头人接过瓷瓶,深深看了楚留香一眼,忽然行了个突厥礼——右手抚胸,躬身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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