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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楚留香传奇之大漠烽烟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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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黄昏来得猛烈,像一柄烧红的弯刀,将天际线割得鲜血淋漓。楚留香立在沙丘之巅,月白长衫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衣摆沾满的沙粒在夕阳下泛着暗金光泽。他脚边横着三具突厥斥候的尸体——咽喉各有一道薄如蝉翼的伤口,血还未凝,已渗入滚烫的沙地,蒸腾起淡淡腥气。

第七批了。他低声说,指尖抚过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扇骨冰凉,扇面绘着的江南烟雨此刻看来像个讽刺的梦。三天前他还在洛阳醉仙楼听曲,而今却站在这个连秃鹫都绕道飞行的鬼地方。

远处烽燧突然爆起一团浓烟,黑中带赤,是边军最高级别的警示——敌袭。楚留香瞳孔骤缩。他看见地平线涌起一道活动的,那是三千突厥骑兵冲锋时扬起的尘幕,马蹄声初时如远雷闷响,转眼已成山洪崩泄之势。最前排的骑兵戴狼皮兜鍪,弯刀在腰间晃成一片刺目的光斑,他们发出野狼般的嗥叫,声浪竟压过了蹄声。

该死的。楚留香咬碎齿间一粒沙。他本可轻功遁走,但身后三里就是青石堡,堡内只有八百老弱残兵,领兵的校尉三天前还因治军严苛被他嘲讽为石炭脑袋。此刻那石炭脑袋正站在堡墙箭垛后,把佩剑插在面前夯土里,嘶吼着让弓手等敌人进入百步再放箭。

楚留香动了。他的身形在沙丘间拉出七道残影,每次起落都精准踩在风蚀岩的棱角上——这些岩石白日晒得滚烫,此刻却成了他借力的跳板。当突厥前锋距堡墙仅剩两百步时,一片暗器暴雨般从侧翼洒落。那是楚留香特制的沙棘针,细如牛毛,淬的是大漠特有的黑蝎毒。冲在最前的三十余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人仰马翻,战马受惊嘶鸣着撞入后队。

但这缺口瞬间被填补。突厥百夫长挥动骨哨,骑兵阵骤然分裂成三股,两股包抄堡墙两侧,一股直冲正门。楚留香翻身落在一匹无主战马上,抢过尸体手中的弯刀,刀刃翻转,用刀背狠狠磕在马臀。疯马冲向敌阵,他踩着马背腾空而起时,看见堡墙上的宋军弓箭终于离弦——两百支羽箭带着火油坠入敌群,然而突厥人早备了浸水的羊皮盾,火箭收效甚微。

血在沙地上洇开第一片暗红时,楚留香已经杀入敌阵腹地。他弃刀用扇,精钢扇骨展开时发出蜂鸣,以寸劲点刺骑兵甲胄缝隙。一个突厥士兵被他扇风扫中面门,半张脸皮肉翻卷,惨叫着摔下马,随即被后队马蹄踏成肉泥。腥热的血溅上楚留香下颌,他嗅到自己头发烧焦的气味——不知何时一支流矢擦过他鬓角。

天色彻底黑了。战场陷入混沌的厮杀,只有弯刀与铁盾碰撞迸出的火星短暂照亮人脸。楚留香在马上看到青石堡东墙已被撞开缺口,突厥人像黑蚁般涌入。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那校尉说的话:公子轻功冠绝天下,但沙场不是江湖。在这里,每个人的命都是城墙上的一块砖。

此刻他亲眼看见是怎样碎裂的——两个少年兵抱着点燃的草捆从缺口跳下,把自己烧成火球滚进敌群;一个失去双臂的老卒用牙咬住刀柄,跪着割断了一匹战马的蹄筋;而那石炭脑袋校尉浑身插满箭矢,仍背靠门柱挥剑,直到突厥百夫长一刀削去他半个头颅。

楚留香突然发出一声长啸。这声音清越锐利,竟压过了战场的喧嚣。他纵身跃上堡墙最高处,将折扇抛向空中,扇面在夜风里展开,露出夹层中十几颗鸽卵大的铁丸。他双掌齐推,铁丸裹着真气炸裂开来,每一颗都碎成百枚铁蒺藜,在突厥骑兵最密集处降下一场金属暴雨。

战局在这一刻出现短暂凝滞。突厥人终于看清了这个白衣人的面容——他半边脸染血,另半边却带着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仿佛眼前修罗场不过是一场迟来的游戏。

告诉你们首领,楚留香的声音不高,却在真气催动下传出很远,楚留香在此,要取大漠,先过我这关。

远处烽燧又升起一道黑烟,这次却连响三声,是援军将至的信号。突厥阵中响起急促的收兵号角,狼皮兜鍪如潮水般退入夜色,留下满地人马残骸和插在沙中的半面宋旗。

楚留香跃下城墙时膝头一软,单膝跪在血泥里。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虎口震裂,鲜血正顺着折扇的玉坠滴落。而那柄江南烟雨扇,此刻扇面已被刀锋划破,再绘不出半分温柔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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