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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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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定论,谁又能辩?

“确然如此!”

李斯抚掌而起,神色笃定,“如此奇技,非饱学之人不可为,否则岂非暴殄天物?”

他双手摊开,眉间愁云更浓三分:

“唯憾者,士子鲜有愿屈身于匠役,若因此耽搁学府教化,延缓器成,更有损国库收成,此事当如何处置?”

周文清长吁一声,眉心紧锁:

“看来……唯有昭告天下,从庶民之中遴选聪慧者,入府重教,自幼培植。”

他向后倚坐,双臂环胸,似是无奈至极:

“此举非我本意,奈何大势使然。

为利万民,为固社稷,朝中诸公,当无异议才是。”

李斯闻言,肃容起身,一拍案几:

“子澄兄不必忧心,敢有异议者,便是叛逆大秦,祸乱江山,或为六国余孽,斯必请其赴廷尉问罪!”

周文清朗然一笑,竖指赞道:

“那便仰仗廷尉大人了!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尽显。

笑声回荡书房,惊动檐下积雪,簌簌而落。

“固安兄这演技,”

周文清余韵未绝,“若不呈于群臣面前,岂非浪费?”

“子澄兄亦是妙手。”

李斯斜眸轻瞥,语带戏谑,“若非这般手段,又怎得当初那条大鱼?”

忆及当年姜尚垂钓之策,周文清不禁低笑摇头,随即敛去笑意:

“朝中并非尽是愚昧之徒,纵然借口冠冕堂皇,终难逃有人阻挠。”

“不妨。”

李斯神色从容,“待斯密奏大王,有君上压阵,纵使群议喧哗,也只得俯首。

匠人不过贱役,在世族眼中本就轻如尘埃,何苦为他们拂了圣意?”

他轻拢衣领,目光投向窗外未融之雪:

“既容匠人入府,那医者入学,想来也不该有异议。”

一念既启,规矩便已悄然松动。

李斯垂目凝思,眉间微动,终是轻轻颔首:“此事倒可顺势而为,既容匠人于庭,便难拒医者入列。”

周文清眸光一亮,唇角轻扬:“正该如此。

分支愈多,学府愈盛;学府愈盛,来者愈广。”

他侧身望向对方,目光如温水滑过石面:

“然则,非人人皆有天资可入匠造府或太医署。

须得逐批遴选,固安兄以为如何?”

“若论……”

李斯指尖轻碾,动作不慌不忙,眼底却悄然燃起一点幽光。

他抬眸对上那双含笑的瞳仁:

“子澄兄志在千里啊。”

何止千里。

是天地之阔。

周文清心中掠过此念,面上仍似无波。

他比谁都明白,图纸只是引子,学府不过序章。

唯有让寻常百姓识得文字,他手中那套印术,方能真正生根发芽。

一旦书禁破除,天下再非贵族独享之局。

那些困于门阀阴影中的寒门子弟,那些胸藏山河却只能俯首的人,终将一个个站起,挺直脊梁,挣出一片天地。

从寒门到庶民,从庶民到苍生。

当更多人心中有墨、胸中有志,这学府便不只是授技之所。

它可作梯阶,可为渡口,可成通向公正之路的桥。

一步接一步,循环往复之间——

科举之日,已在眼前。

周文清敛神,目光重回李斯面容。

他执起茶盏,未饮,只隔着袅袅雾气静静凝望:

“那……固安兄愿随我同行否?”

李斯转首,目光投向窗外——雪后初晴,日光洒落枝头,碎银般铺满院中。

他未即回应。

屋内一时寂静,唯余炭火偶尔爆裂之声。

片刻后,他回眸,唇角缓缓上扬:

“子澄兄或未深知。”

那笑意依旧温润,语调平缓,却压着千钧之力:

“斯亦出自寒微。”

话音落地,他微微仰首,神情里透着几分傲意,又藏着只有**者才懂的坚定。

“最是——无所畏也!”

“妙哉,固安兄果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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