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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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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正好夏府医在此,我有一物,需劳烦你细察。”

话音落,指尖轻拨案上纸堆,抽出一叠,推至夏无且面前。

再回眸望向李斯,唇角微扬:

“固安兄总嫌我行事从不提前通气,是吧?”

稍顿,指节轻叩余下纸册:

“今日,我特地提前知会你。”

李斯闻言,心下一震。

子澄兄前番抛出“恶犬论”

尚无预警,如今竟要提前示警——

这意味太重,不可不察。

他暗自瞄向周文清袖口,心念急转:

药丸在否?万一猝然昏厥,能否及时塞入喉中?

思忖片刻,旋即释然。

药必在身,一还立于侧,自己年力正盛,底子厚实,扛得住。

稳了。

可听。

他敛神正衣,微微前倾,四顾张望:

窗缝、门隙,皆在眼中掠过。

继而如窃密者般俯身贴近,闭目深吸,面露决绝,压低嗓音道:

“子澄兄,我已备好,只等**。”

周文清怔然。

承受什么?!

何来此言?!

低头看手中纸页,寻常纸墨,叠得稍厚而已。

纵然堆成小山,也藏不下一只活物。

再瞧李斯神色,如对天机,鬼祟紧张,仿佛下一瞬便要揭开惊世秘辛。

“固安兄!”

他终是忍不住开口,语带几分无奈,“你到底听不听?”

“听!当然听!”

李斯瞬间收起悲壮姿态,眉开眼笑,身子前倾,目光灼灼锁住那叠纸卷。

子澄兄莫急,我愿洗耳恭听。

快说说看,你那手下究竟藏着何等奇人异士?

周文清见他这副焦躁模样,忍俊不禁,正欲开口——

咯咯……咯咯……

低沉怪异的声响自侧畔渗出。

二人齐刷刷望过去。

夏无且端坐原处,手中紧攥周文清方才推过的那叠文书,身躯僵直如铁,面庞由眉心一路红至喉结,眼珠暴突,死死钉在纸页字迹上,唇齿颤动,喉间挤出断续呜咽。

猛然仰身倒向椅背,一手按住胸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另一手仍死死扣住稿纸边缘,目光如坠深渊,仿佛魂魄已被文字攫走。

嘶——

李斯冷不防倒吸一口寒气。

先前估量已极谨慎,却万没想到,夏府医竟会率先瘫软昏厥!

此刻还谈什么稳操胜券?!

他喉头滚动,瞳孔骤缩,惊惧地盯向周文清。

视线自那张温润无波的脸庞缓缓滑落,最终停驻于那叠厚重书册之上。

刹那间,他竟觉自己五脏六腑也似被无形重锤击中,气血翻腾难平。

“夏府医!夏府医!”

周文清片刻失神后倏然惊醒。

疾步绕过案几,伸手扶住夏无且双肩,另一掌轻拍其背,语调急促:

“缓息!慢慢来,深吸——再吐——对,就这样!”

夏无且喘息数次,气息终归平稳。

眼睫轻颤,混沌渐散,瞳孔缓缓聚焦,最终落在周文清脸上。

“周……周内史……”

嗓音干裂如枯枝刮石,微弱得几乎不成声:

“此……这些字迹……当真属实?”

“属实又如何?”

李斯见他形同梦游,再也按捺不住。

趋前一步,目光扫过周文清手中的文卷,压低声音道:

“子澄兄,你这纸上究竟写了何物?竟能令一位阅尽生死的医者几近昏绝?”

周文清侧首,无奈一笑:

“不过些医理杂谈罢了。

召固安兄来,本非为此事。

我们且继续前议。”

“胡闹!”

一声尖锐怒喝骤然炸响。

夏无且不知何时已挺直脊背,双目圆睁,直视周文清,原本惨白的面容此时染上病态潮红,神情似悲似怒。

“这……这……怎可如此轻慢!”

夏无且指尖发颤,瞳孔骤缩,喉头滚动如吞刀片,目光死死锁在那叠泛黄纸页上,仿佛要将其焚穿。

他喘息粗重,胸膛起伏似浪涛翻涌,几欲窒息,终于挤出一句破碎的低语。

若真如纸上所载,那便是医道圣典,是千百医者毕生渴求的至高秘藏。

书房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作响。

周文清凝视着他近乎失控的神情,唇角微动,终又咬紧牙关。

他怕一开口,便会惊扰这濒临崩溃的沉寂。

李斯斜倚案侧,目光游移于两人之间,最终落在那叠被攥得发皱的纸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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