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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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恪又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几乎贴着地面:“那些护卫,什么信物?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他们空手而来,李斯就算掘地三尺,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这事绝不会牵连到我们头上,父亲何苦忧心忡忡?”
王绾缓缓抬眸,目光如冷刃般落在儿子脸上,烛焰在他瞳孔深处晃动,映出一缕深不见底的幽光。
“愚钝。”
二字落地,似寒霜骤降。
王恪脸上的笑意凝滞,喉头一紧,颤声道:“父……父亲可是顾虑冠池那边?”
他咬牙稳住心神,重新鼓起几分底气:
“冠池绝不敢吐露实情。
当年诬陷之罪已揭穿,九族难逃一死,他心中清楚得很。
若非如此,怎会甘愿堕入深渊?”
“如今他唯一的血脉寄托,就在那巷中贱婢所生的孩子身上。
人尚在我们掌控之中,冠池心智不凡,若想保全血脉,必不敢轻举妄动。”
“纵使周文清心生疑窦,无凭无据,又能如何?”
“如何?”
王绾冷笑,唇角微扬。
“一旦大王起疑,还需证据吗?”
王恪身躯猛地一震。
“更不必说——”
他指尖猛然砸向案面,沉闷一声响彻厅堂,“你以为李斯是蠢货?尉缭是庸才?”
“以他们手段之深,即便冠池不肯招供,酷刑之下,谁敢担保他不会吐出**?”
王恪面色惨白,张口欲言,喉咙滚动几下,忽然抬头,眼中掠过一抹狠戾:
“不如立刻将他灭口,永绝后患!”
“啪!”
茶盏擦过耳际,破空而至,狠狠撞在身后的墙上,碎成满地瓷片,茶水顺着墙皮蜿蜒而下,如一道刺眼的泪痕。
王恪全身僵直。
“灭口?永绝后患?”
王绾怒目而视,眼神似要将这儿子生生剜回母腹重铸:
“你是想让我王家,连同你这顽固脑袋一起彻底覆灭不成?!”
殿内烛火摇曳,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
王绾猛地起身,袖袍带翻了案上茶盏。
“你可知百物司前那阵喧闹,已惊动了整座京城?”
“周文清早有防备,如今事态外泄,风声传得满城皆知。”
“你自作主张多派眼线,非但无用,反倒暴露了我等布局。”
“他若察觉,必会反扑,到时岂不成了骑虎难下?”
王恪垂手而立,额角渗出细汗。
“儿臣本是想借机牵连李斯……”
“那人向来与父亲作对,若能一并铲除,岂非两全其美?”
“胡闹!”
王绾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梁柱簌簌落尘。
“李斯不过孤身一人,无党无援,如何撼动根基?”
“你竟敢把这般人物与周文清相提并论?”
“那周文清是根刺,扎在功勋门第的命脉上。”
“纸张之利、专利之权,哪一样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他不动则已,动则必是杀招。”
“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眼下不过是露了半面。”
“可你却要拿他去赌一场?”
王恪咬唇不语,眸中仍有不甘。
王绾凝视着他,语气渐冷:“朝廷之事,最忌轻举妄动。”
“一念之差,便可能万劫不复。”
“你真以为,只凭几条人马,就能扳倒一个掌权者?”
“周文清尚在暗处,他手里藏着的东西,恐怕比你想象的更致命。”
“活字印刷术尚未露出真容,就已经有人觉察到了……”
“你难道还不明白?”
王恪终于低头,指尖微微发颤。
王绾长叹一声,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深处。
他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
“就凭多塞几人进来,便想撼动那人?可笑。
我在朝堂翻滚半生,何曾栽过这般蠢局?怎就养出你这般浑人!”
指尖微微颤了颤,又缓缓松开。
“如今倒好,非但没落了他名头,反倒借势洗尽污名。
我王家呢?眼下正被千百道目光盯得发烫,稍有差池,便是倾覆之灾。”
王恪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王绾重新睁眼,眸光沉静如渊,再不见先前锋芒。
“罢了,话已至此,再多也无用。”
他凝视着儿子,一字一句:
“冠池那边,休要再伸手。
这几日闭门思过,收敛行迹。
他们查不到破绽,自会按下去。
等风头一过,大王念及我多年辛劳,终究会放下的。
记住了?”
王恪连连点头,生怕慢了再遭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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