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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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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寻个心腹,押她去。”

“让她睁眼瞧着——”

“祖父如何被累垮,师长如何被榨干。”

“看着那些疼她的长辈,每一刻都不得停歇。”

烛影在他眼底游动。

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若她哭,若她求,便让她上场。”

“既是灵慧,就拿这灵慧撑到底。”

“寡人倒要看看,她这聪颖,能扛几日。”

“诺。”

处置妥当,嬴政抬眸望向远方。

“周文清那边……可有动静?”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铜炉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嬴政端坐高阶,眸光如刃扫过群臣列队。

周文清立于前排,身形瘦削却笔直如松。

素袍深色,袖口微卷,一袭狐裘拢在肩头,寒气难侵。

那日雪未尽,风已刺骨。

他却不曾迟来。

李一撑伞立于廊下,指尖轻扣伞骨,低声道:“先生,天色阴沉,路滑难行。”

周文清垂目,指节扣住袖中一卷薄纸。

纸面轻颤,似有细响自内传出。

他缓缓抬眼。

“去。”

声音不重,却如铁钉入木。

车轮碾过湿石,雨丝斜织如网。

车厢内,纸卷被层层包裹,外覆油布,锁以金环。

无人知其内藏何物,唯见周文清双手紧握,掌心沁汗。

章台宫巍然在望。

宫门高耸,朱漆剥落,青瓦积雨。

百官肃立,朝服齐整,静候君命。

嬴政目光掠过,忽而一顿。

这人,竟来了。

并非寻常奏对之日。

亦非例行早朝之时。

风声呜咽,帘幕轻荡,仿佛天地屏息。

他身披与群臣无异的官袍,伫立于殿门透入的寒风轨迹中,轮廓在摇晃烛影下显出几分清瘦。

眉骨微拢,似有隐忧,侧首向身旁执役宦者,颔首示意。

瞬息之间,四角蟠螭纹青铜火盆内腾起暖流,无声涤荡自门缝渗入的阴冷。

玉石地面与朝服边缘缠绕的霜气渐消,一缕温意悄然漫过脚尖。

李斯正欲俯身,忽觉周身寒意退散,余光一扫,便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静立于侧。

子澄兄……竟也来了?未及通禀,倒教人惊了。

心念电转,袖中木牍悄然压下,不再取出。

寻常奏报,今日尽可暂缓。

周文清冒雨登朝,此局注定不凡。

话音未落,谒者余音尚悬梁柱,周文清已率先起身。

“大王,臣有要事启奏。”

嬴政眸光微凝,指尖轻叩案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提前两月,那些废物果然被他用得恰到好处。

“准。”

周文清稍一侧身,目光投向御阶旁的中年内侍。

“昔年所言之物,今已备齐,恳请大王亲览。”

满殿视线骤然聚焦,皆落于他探入怀中的手。

动作沉稳,不疾不徐,取出之物并非竹简帛卷,而是一叠薄如蝉翼、色泛淡黄的细片。

边缘整齐,光滑如镜,在火光下泛着幽微光泽,静静卧于锦缎之上,轻若无物。

此为何物?

王绾双眉紧锁,身躯前倾,目光死死钉在托盘上。

无重无饰,不见华章,却摆在此处——莫非周文清竟以此荒唐之物,回应“文脉永续”

之诺?

喉间一动,腹稿已成,只待开口。

“呈上来!”

嬴政声起,略带急迫。

内侍双手高举木盘,步履迅疾,躬身趋至御案之前。

周文清伫立殿心,四面目光如芒刺背,或疑或察或盼,他徐然启唇,声若清泉,回荡于空寂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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