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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无奈接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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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下去,但康元帝已经懂了。

温卿,他眯起眼睛,你是让朕养虎为患?

臣不敢,温长卿躬身,臣只是为陛下计。如今长公主民心所向,军心所向,陛下若强行打压,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先稳住她,再徐徐图之。陛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康元帝沉默良久,目光在温长卿脸上来回审视。他忽然发现,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眼中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是忠诚?是算计?还是别的什么?但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让康宁平定西南。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朕就依温卿所言。拟旨,封康宁长公主为西南宣慰使,总领黔、桂、滇三省军政,赐金印紫绶,便宜行事。户部调拨三十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粮草,即刻起运西南。另外……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巍峨的宫殿,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派高全监军,即刻赶往西南,统筹后勤。朕倒要看看,那个贱人,能在西南翻出什么花样来。

陛下圣明。温长卿深深一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夜,皇帝的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出京城,向着金陵、向着黔州,飞奔而去。

冯嘉在驿站接到旨意时,正与高全对坐饮酒。他展开帛书,看完上面的每一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高公公,他放下帛书,声音干涩,陛下这是……

高全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陛下这是以退为进。冯统领,你以为陛下真的信了长公主那套为国为民的鬼话?不,陛下不信。可陛下现在不能不信,因为天下人都在看着。所以陛下要捧她,把她捧得高高的,高到所有人都看得见。然后……

他放下酒杯,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然后,等她摔下来的时候,才会摔得更惨。

冯嘉沉默良久,忽然问道:高公公,您说……长公主真的会摔下来吗?

高全转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冯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冯嘉没有回答,而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像一团火从胸口烧到腹腔,烫得他眼眶发热。

他抬起头,望着高全,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高公公,下官是陛下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可下官也是先帝的人。先帝对下官有知遇之恩,对长公主有舐犊之情。下官……下官有时在想,先帝若在天有灵,看到今日这般局面,会作何感想?

高全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冯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冯统领,咱家再提醒你一次。你是陛下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先帝是好人,可好人……往往活不长。这天下,现在是陛下的天下,将来也是陛下的天下。你若还念着先帝的好,咱家劝你,趁早把这念头掐了。否则……

他俯下身,凑近冯嘉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否则,咱家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说完,他转身离去,袍角在门槛上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冯嘉独自坐在厅内,望着案上那杯未喝完的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先帝,他低声说,臣对不起您。可臣……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端起酒杯,将残酒泼在地上,酒液渗入青砖的缝隙,像一行无声的眼泪。

窗外,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辉。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沉闷而悠长,像是大周江山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而在千里之外的黔州,康宁站在城头,望着同一轮明月,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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