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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各方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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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全大局……他喃喃自语,可这大局,到底是谁的大局?

窗外,阳光越来越盛,将厅内的阴影一扫而空。可冯嘉的心,却依旧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这把刀,最终要斩向何方。

而此刻,在知府衙门后堂,周德昌脱下官服,换上一身便装,对李诚吩咐道:去,给本官备轿,再派人联系下天阁。

李诚大惊:大人,您……您这是要……

周德昌笑了笑,目光望向西南方向,那里,云层正在聚集,似乎又有一场风雨要来。

神仙打架,本官不参与。他轻声说,可本官总得知道,这架要打多久,又要打到什么地步。长公主既然给本官送了信,本官不回敬点什么,岂不失礼?

李诚望着自家大人,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去。

周德昌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云朵,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金陵城的早晨,在喧嚣中渐渐苏醒。

卖豆浆的梆子声,赶集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幅市井烟火图。没有人知道,昨天在这座城池里,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暗流涌动;也没有人知道,那位总是笑眯眯的知府大人,此刻正在做着怎样危险的抉择。

周德昌的轿子穿过长街,百姓们纷纷避让,有人认出是知府大人的仪仗,还热情地打招呼。周德昌掀帘微笑,一一点头回应,那笑容温和亲切,与往常并无二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容背后,是一颗怎样忐忑不安的心。

轿子在一座僻静的茶楼前停下,周德昌下轿,吩咐随从在外等候,独自上了二楼雅间。雅间内,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矍铄老者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起身拱手:周大人,别来无恙。

柳掌柜,周德昌还礼,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柳掌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洒脱:大人客气了。当年大人还是县丞时,曾救过柳某一命,这份恩情,柳某一直记着。大人今日相召,必有要事,但说无妨。

周德昌坐下,开门见山:本官想要一些确切的消息。柳掌柜可有门路?

柳掌柜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未多问。他沉吟片刻,道:大人要哪里的消息?

柳掌柜掌管天阁的消息来源,自然明白最近城中发生的一切,本官想要西南的安排。周德昌果断道,我与柳掌柜也算过命的交情,请如实相告。

柳掌柜沉吟后点头,三日后我会把信息给您。

周德昌起身,深深一揖:多谢柳掌柜。

柳掌柜郑重还礼:大人不必客气。事关金陵城安稳,柳某虽是一介草民,但也知道大人此举,是为大周,为百姓,柳某佩服。大人保重。

周德昌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柳掌柜,本官还有一问。

大人请说。

你说,这天下,到底谁做主?

柳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大人,柳某是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柳某只知道,能让老百姓吃饱饭、穿暖衣、不被欺负的,就是好皇帝。至于他姓什么、坐哪张椅子……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老百姓不在乎,也不想知道。

周德昌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豪迈。

好!好一个不在乎他推门而出,阳光迎面照来,刺得他微微眯眼,柳掌柜,三日后,不见不散!

他大步下楼,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柳掌柜独自坐在雅间内,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轻轻叹了口气。刚刚说的那番话也是这些年他自己的体会,放下复辟的心结,他的心境也提高了。柳掌柜正是原来谢景辞的幕僚之一柳青。窗外,一只鸽子扑棱棱飞过,向着西南方向,渐渐消失在天际。

冯嘉在驿站等到午时,也没有长公主的确切消息。随行的禁军分了多路去寻找,线索都断了,一点头绪也没有。

他忽然想到周德昌的那封奏疏,此刻正在加急送往京城。陛下若是此时下令截杀长公主,那就是公然与忠臣义士作对,与民心所向作对。周德昌那一纸奏疏,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会将皇帝的手脚束缚住了。

冯嘉忽然明白了周德昌的用意。那个看似窝囊的知府,其实是在用这种方式,为长公主争取时间。他把自己的命押上了赌桌,赌皇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皮。

好一个周德昌……冯嘉苦笑,本统领倒是小瞧了你。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是一片阴霾。来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千户快步走进:统领!

传令下去,冯嘉背对着他,声音低沉而缓慢,停止搜捕。让弟兄们……让弟兄们休整一日,明日……明日继续搜。

千户一愣,但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冯嘉独自站在窗前,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上,像一尊孤独的雕像。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个危险的决定。停止搜捕,就是给长公主争取时间;可继续搜捕,他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更何况长公主走的那条线路他也确实没有头绪,与其他在这动作不如还是一切都交给陛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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