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完了完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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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嘉读到这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死而复生?他不信,他一直以为是长公主的阴谋,可是又没有证据。他不敢往下想,继续读下去。
“臣惶恐,不知父皇何意,直至父皇入梦,指点臣是上天有德,不忍天下百姓饱受战火之苦,
故臣得以复生。此乃逆天之举,必要还德于天下。然父皇之命,不敢违逆;大周之责,不敢推卸。今西南战事未歇,百姓流离,臣虽体弱,亦不敢坐视。故臣甘弃荣华与一己之私,救百姓于水火。”
冯嘉的眉头越皱越紧。先帝入梦?这分明是在借先帝之名,行自己的意志。长公主这是要告诉陛下,她的复生是先帝的旨意,是上天的心意,任何人不得违逆。而她去西南,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救百姓于水火。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臣辞金陵南下,赴西南,守边关。非为别故,实为保境安民,不负父皇所托,不负上天恩泽。陛下当知,父皇在天之灵,日夜注视陛下。陛下若行仁政,父皇含笑九泉;陛下若行暴政……
冯嘉读到这里,手开始发抖。那字迹在晨光中晃动,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蛇,钻进他的眼睛,啃噬他的神经。他感到一阵眩晕,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这不是警告,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父皇亦不能安。”
冯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感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长公主这是在告诉陛下,先帝在天上看着呢,你若行暴政,先帝不会放过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陛下如今的所作所为,是先帝不认可的?这是说,长公主才是先帝意志的继承者?
他继续往下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针在扎他的心。
“臣此去,山高水长,不知何日能再叩见天颜。唯愿陛下保重龙体,勤政爱民。西南事了,臣与得胜大军,一同还朝。
康宁叩首,再拜。
冯嘉将信纸攥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无数只野兽在里面横冲直撞,要将他的胸膛撕裂。他感到一阵恶心,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从喉咙一直恶心到胃里。
康宁!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好一个长公主!你竟敢……竟敢……
他忽然将信纸拍在案上,转身冲向门外。他的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但他顾不得这些,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外冲。
备马!追!给我追!
冯大人,一个侍卫怯生生地开口,追……追哪个方向?
冯嘉愣住了。
是啊,追哪个方向?金陵水路四通八达,山路蜿蜒曲折。长公主既然敢走,必定早就安排好了退路。官道、小路、水路……长公主既然敢走,必定早就安排好了退路,谁知道他们走的是哪一条?
他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困兽,给我搜!金陵城方圆百里,挨家挨户地搜!官道、小路、水路、山路……所有能走人的地方,全部封锁!一只苍蝇……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去给周德昌传信,让他配合。
侍卫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连忙应声而去。
冯嘉独自站在院子里,风吹过,将他单薄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他忽然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刮他的骨髓。
他重新展开那封被攥皱的信,目光落在最后那几句话上:
西南事了,臣与得胜大军,一同还朝。
还朝?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恐惧,还朝?带着大军还朝?你想……你想逼宫?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前,火焰舔上宣纸,迅速蔓延,将那些遒劲的字迹吞噬。纸灰纷飞,像一群黑色的蝴蝶,在晨光中盘旋,然后缓缓落下,落在他脚边,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大人,小厮战战兢兢地凑过来,这信……是陛下亲启的,您烧了……
烧了又怎样?冯嘉猛地转身,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陛下看了,只会更生气。与其让陛下气坏了身子,不如……不如让这信,永远消失。
他说得咬牙切齿,但心里却清楚,他烧掉这封信,不仅仅是为了陛下。他是为了自己。如果陛下看到这封信,必定会龙颜大怒,而他是负责看守长公主的人,长公主跑了,他难辞其咎。与其让陛下看到这封信后迁怒于他,不如让这封信永远消失。这样,他还可以编一套说辞,起码对自己有利的说辞。
小厮被他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言。
冯嘉望着那堆灰烬,忽然笑了。那笑声很低,带着几分癫狂,几分绝望。
长公主啊长公主,他对着灰烬,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你以为你死了又活,就能吓住陛下?你以为你搬出先帝,就能让陛下悔过?你以为你去了西南,就能翻云覆雨?
他弯下腰,用手指捻起一点纸灰,在指尖轻轻揉搓,像是在捻一只蝼蚁。
你错了。陛下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岂会被你一封信吓倒?你等着,等陛下调集大军,踏平西南,将你碎尸万段!
他说得咬牙切齿,可声音却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长公主这封信,最可怕的不是内容,而是时机。
陛下本就因为长公主死而复生心烦,又有百姓流程的天佑大周,这个时候,信上说先帝庇佑,说西南战事,说得胜还朝……陛下会怎么想?
陛下会以为,这是先帝的警告。会以为,长公主,真的得到了先帝的支持。会以为,西南的大军,已经站在了长公主那一边。
好毒的计……冯嘉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好毒!
他望着那堆灰烬,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追兵。他进退两难,不知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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