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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天威难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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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朕旨意!孙延龄谋害长公主,罪大恶极,即刻革去一切官职,凌迟处死!其家产抄没,全家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太医院众人,未能察觉长公主中毒之兆,玩忽职守,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他每说一句,殿下的骚动便更甚一分。待他说完,文官列中,一名年轻的御史冲出班列,跪倒在殿前,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陛下圣明!孙延龄狼心狗肺,谋害皇室,其罪当诛九族!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将孙延龄押解回京,凌迟处死,以慰长公主殿下在天之灵!

凌迟处死!以慰公主在天之灵!

臣附议!孙延龄罪该万死!

臣附议!请陛下严惩凶手,以正国法!

严惩凶手!以正国法!

殿下,黑压压跪倒了一片。文官武将,老臣新锐,平日里勾心斗角、互相倾轧的各方势力,此刻竟出奇地一致。他们跪在地上,呼声震天,甲胄碰撞,笏板敲击,像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要将这金銮殿的穹顶掀翻。

周衍被人搀扶着,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跪下:陛下……老臣斗胆……公主殿下薨逝,此乃国殇……恳请陛下……以亲王之礼厚葬……老臣……老臣愿亲往金陵……送公主最后一程……

他说着,泣不成声,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崔敬之缓缓跪下,紫袍铺展在金砖上,声音低沉而清晰:臣请陛下,厚葬长公主,以慰天下百姓之心。公主殿下辅政多年,功德昭彰,百姓爱戴。今遭此横祸,天下同悲。若不严惩真凶,不厚葬公主,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

寒了天下臣民之心!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康元的心头。他坐在龙椅上,望着殿下群臣悲愤交加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这些平日里对他阳奉阴违的老东西,此刻竟为了康宁,如此齐心。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演得太过投入,后悔自己把悲痛表现得那般真切。可戏已开场,他只能继续演下去。

准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长公主……以亲王之礼,厚葬于金陵钟山之下。朕……朕会亲自撰写祭文,以慰皇姐在天之灵。周德昌救护有功,赏银千两,绸缎百匹,主持丧仪。崔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崔敬之身上:崔相,朕心甚痛,朝中事务,暂由你与太傅协理。待朕……待朕缓过这口气……

臣,遵旨。崔敬之叩首,额头抵在金砖上,无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殿外,寒风拍打着朱红的宫墙。远处传来几声鸦啼,凄厉而苍凉,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康元靠在龙椅上,望着殿下群臣渐渐散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康宁死了,这个碍眼的女人终于死了。可为什么,此刻他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畅快了?

他想起方才崔敬之那个眼神,平静,深邃,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古井。那个老狐狸,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不会的,他安慰自己。孙延龄已经认下所有罪责,再来个死无对证。就算崔敬之猜到,没有证据,又能奈他何?

他站起身,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后殿。转身的那一刻,他瞥见李义还跪在地上,年轻的面庞埋在掌心,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更可怕的情绪。

康元皱了皱眉,随即甩开心中那一丝不安。康宁死了。从今往后,这天下,再也没有比他更受百姓爱戴的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三日之后,另一封八百里加急将彻底改变这一切。他的雷霆之怒,终将成为天下人茶余饭后最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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