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苗疆之行(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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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他说,你要守好这西南。你要在苍木面前,表现出你的忠心,表现出你的能力。让他信任你,依赖你,最终……
最终将王位传给我?苍岳打断他,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顾怀,你真的觉得,我能坐那个位置?
顾怀转过头,看着他:你能。因为你比我更懂这西南,更懂这苗族。你在这里长大,你知道百姓需要什么,知道部落之间如何平衡。我教你的那些,是权谋,是手段。可真正能让这西南太平的,是你的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沅身上:你母亲吃了半辈子的苦,你忍心让她继续苦下去?你忍心让这西南的百姓,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苍岳沉默了。他看着母亲,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看着她手上的冻疮疤痕。他想起浣衣坊里的那些妇人,想起贫民窟里的那些孩子,想起自己跪在地上,被大王子踩在脚下的那些日子。
我不忍心。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所以我会做。我会守好这西南,让母亲能安享晚年,让百姓能安居乐业。顾怀,你放心,这里,有我。
顾怀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
他说,那我便走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在等着我。
他转身,向着园门口走去。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道孤独的剑,刺向远方。
顾怀!苍岳忽然喊道。
顾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苍岳的声音有些发涩,谢景辞死了,你后悔吗?
顾怀沉默了片刻。他望着远处的天空,那里,白云悠悠,像是永远散不开的迷雾。
不悔!他缓缓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若他还活着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我的母亲、外公、舅舅、舅母等等就是前车之鉴。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是挥了挥手,大步离去。
苍岳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他知道,顾怀没有说完的话,是想要一个不再有我父亲那样的人,为所欲为的天下。
可那天下,真的存在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顾怀,便是这黑暗里,彼此的同盟,虽然隔着千山万水,却向着同一个方向,艰难地跋涉。
顾怀离开苗疆那日,谢远来送行。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个药囊塞进顾怀手里:里面的药,能解百毒,能续三日命。你带在身上,防身用。
顾怀接过药囊,攥在手心,感受着那里面药材的温热。
师父,他低声道,弟子不孝,让您担忧了。
别说这些。谢远打断他,目光望向远方,你做的,是对是错,时间会证明。我只问你一句——
他转过头,看着顾怀的眼睛:你心中,可还有光?
顾怀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他想起外祖一家,想起母亲,想起谢远教他读书时的那些日夜。他想起苍岳的母亲,想起贫民窟里的孩子,想起这天下无数受苦的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弟子心中,还有光。哪怕这光很弱,哪怕这天下很黑,弟子也会护着它,走到天亮。
谢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苦涩,却也带着几分欣慰。
他说,那便去吧。他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青布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竿修竹,在风雨中摇曳,却始终不倒。
顾怀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攥紧药囊,翻身上马,马蹄声声,扬起尘土,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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