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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公主休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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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元帝快步走下丹陛,来到榻前。他看着康宁的面容——不过数月,她竟消瘦至此,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唇上虽然涂了胭脂,却掩不住底下的青黑。这哪是当初那个策马长街、英姿飒爽的长公主?分明是个病入膏肓的弱女子!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握住康宁的手,只觉冰凉刺骨,太医呢?传太医!

陛下,康宁反握住他的手,泪水涟涟,臣的病……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指向殿门,声音陡然尖利,是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裴瑾被押入殿中,铁链叮当,跪倒在地。他抬头,看见康元帝眼中的怒火,看见朝臣们震惊的目光,心中忽然一沉。这阵仗……比他想象的更大。

裴瑾,康元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罪?

臣……裴瑾咬牙,臣冤枉!臣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康宁挣扎着撑起身子,从袖中掏出那包牵机散,摔在他面前,这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你夜闯栖梧院,携带毒药与匕首,意图毒杀本宫,这也是陷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帕子捂着嘴,拿开时竟是一片血迹——那是早准备好的朱砂。朝臣们哗然,武将队列中更是响起愤怒的咆哮。

陛下!镇北将军李义出列,声若洪钟,长公主殿下乃国之柱石,玄甲军统帅!这裴瑾狼心狗肺,意图谋害公主,其罪当诛!

李将军说的是,兵部尚书王焕也出列,驸马谋害公主,乃大逆之罪,按律当凌迟处死!

臣等附议!

武将们纷纷出列,声震殿宇。文官队列中,有人想为裴瑾说话,却被这阵势吓得缩了回去。康元帝看着这一幕,面色愈发阴沉。他没想到,康宁在军中的威望竟如此之高,更没想到,她会选在朝堂之上,当众揭穿裴瑾。

裴瑾,他缓缓开口,你还有何话说?

裴瑾看着那包牵机散,知道无法抵赖。他抬头,望向康宁,忽然笑了:殿下好手段。臣认栽。

认栽?康宁冷笑,裴瑾,本宫问你,本宫待你如何?

她不等他回答,便转向康元帝,泪水再次涌出:陛下,臣今日斗胆,请在朝堂之上,细数这裴瑾的!

她喘息着,声音虚弱却清晰:臣当初得胜回京,陛下与母后言说裴瑾与臣相配,臣亦远远见过也甚是心动,愿真心相待白头到老。

婚后,臣病发,裴瑾请旨侍疾,臣感激涕零,以为他是情深义重。殊不知,他日日潜入臣书房,翻找兵符!

朝臣们哗然。康宁却不管,继续道:数日前,裴瑾冲喜救妻,臣更是感动,以为夫妻情深,此生无憾。可陛下可知,那之夜,他趁机搜寻兵符!

她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臣不怪他贪图兵权,不怪他攀龙附凤,只恨自己病入膏,没办法满足他,臣都安排福伯给他选了几个妾室,”说着呈上了一本册子,里面有10几名女子的画像、名字、家庭住址,”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因陛下惩戒他母亲,便欲毒杀臣!

她指向裴瑾,声音陡然尖利:他母亲以下犯上,辱骂君上,按律当杖责三十!臣看在夫妻情分上,只请陛下杖责二十,留她一命!可裴瑾……裴瑾竟因此怀恨在心,夜闯栖梧院,携带牵机散与匕首,意图让臣!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是真的咳出了血——昨夜布局,她服了一剂猛药,此刻脉象紊乱,面色惨白,任谁看了都是将死之人。

陛下!李义再次出列,虎目含泪,长公主殿下为国征战数载,北疆十三城,哪一座不是殿下用命换来的?如今竟被这小人欺辱至此,臣……臣恳请陛下,严惩恶徒,以正国法!

臣等恳请陛下,严惩恶徒!

武将们跪下来齐声高呼,声震屋瓦。文官中崔相一派和保皇派也纷纷跪下请求陛下严惩,杨崇山一派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言。康元帝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康宁惨白的面容,知道她是真的病了,也是真的寒了心。可严惩裴瑾……

他想起杨崇山,想起皇后腹中的皇子,想起朝堂的平衡。裴瑾是杨崇山的人,若当众处死,便是与杨家撕破脸。可若不处置……

皇姐,他俯身,低声道,你想如何处置他?

康宁抬眸,泪光盈盈,声音却坚定如铁:臣……请陛下准许休夫!

满朝哗然。

休夫!自大周立国以来,从未有公主休夫之例!和离者有之,寡居者有之,可休夫……这是将裴瑾的颜面踩在地上,也是将皇家的威严彰显到极致!

殿下,这……礼部尚书颤巍巍出列,休夫之事,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康宁冷笑,那本宫问你,驸马谋害公主,于礼可合?裴瑾纵容母亲辱骂皇室、羞辱长公主于礼可合?本宫命悬一线,于礼可合?字字珠玑,问得礼部尚书无言以对。

她转向康元帝,重重叩首:陛下,臣不求其他,只求休夫!裴瑾此人,狼心狗肺,臣与他夫妻一场,已是奇耻大辱。若再让他占着驸马之名,臣……臣死不瞑目!

她说着,又是一口血喷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襟。康元帝大惊,连忙扶住她:皇姐!皇姐!

陛下……康宁抓住他的衣袖,气若游丝,答应臣……否则……臣今日……便死在这金銮殿上……

康元帝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他知道,她在逼他。用她的命,用军中的威望,用满朝文武的舆论,逼他在杨家与姐姐之间做出选择。

好……他闭上眼,声音疲惫,朕准了。准许长公主康宁,休夫。

陛下!裴瑾猛地抬头,臣不服!臣是陛下钦点的驸马,岂能……

拖下去,康元帝冷冷道,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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