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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嘉定三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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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鉴、张敬夫、聂贤等一众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臣,本就年迈体弱、心神孱弱,此刻亲眼目睹同族百姓惨遭屠戮、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惨烈景象,极致的悲痛瞬间攥紧五脏六腑,胸口阵阵悸闷、绞痛不止。

数位老臣气血翻涌、眼前发黑,双腿骤然脱力,直直瘫软在地。

几人更是心绪崩裂、气血逆行,险些当场晕厥过去。所有人皆是泪流满面,苍老的脸颊布满纵横泪水,心口如压千斤巨石,悲痛难言、哽咽无声。

一旁年轻的朝中官员、国子监学子,亦是心神巨震、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他们自幼熟读史书,深谙天下大势,知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更迭常理,早已看淡王朝兴衰起落。

若是大明亡于内乱、亡于闯王起义,是百姓被逼绝境、天道轮回,他们尚且能够坦然接受。

可他们万万无法接受,堂堂传承二百七十六年的大明正统,巍巍汉家山河,最终竟沦陷于关外异族之手!

他大明啊!他巍巍大明,竟——被鞑子窃夺社稷!那些鞑子不但入主中原,还践踏我华夏衣冠啊!

相比于此前崇祯自缢、北京陷落的王朝覆灭之悲,此刻山河沦陷、同胞惨死、文明蒙尘的剧痛,更加刺骨、更加惨烈、也更加让人难以释怀。

先前亡国,众人只是惋惜国运终结、江山易主;此刻目睹江南屠城、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看着无数无辜百姓惨死刀下、故土沦为炼狱,深入骨髓的悲恸与屈辱瞬间席卷全身,浓烈的悲伤冲破所有克制,再也压制不住。

天色愈发昏暗,层层乌云彻底遮蔽皎月,晚风呜咽呼啸,穿庭而过,带着刺骨凉意席卷全场。

天地失色,灯火昏摇,斑驳的宫灯光影落在众人满脸泪痕的脸庞上,更衬得满院凄然、满目悲凉。

上至端坐帝位、满心悔恨悲痛的朱厚熜,下至文武百官、殿前护卫、国子监学子,在场无一人能够维持往日的朝堂体面与沉稳仪态。

人人眼眶赤红、泪水汹涌滚落,肩头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低沉的痛哭此起彼伏,萦绕在整座钦安殿庭院上空。

这一刻,不分君臣、不分老少、不分尊卑,所有人都沉浸在华夏山河沦陷、千万同胞惨死的极致悲痛与屈辱之中,心神溃败、彻底失态。

***

朱厚熜已经目睹大明亡国了。他看到崇祯殉国时已经痛彻心扉了,但他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悲恸,强行稳住帝王仪态。

他以为自己已经承受了最坏的结局,以为大明覆灭已是极致的痛楚,所以他咬紧牙关、攥紧双拳,硬生生将满腔酸涩与悔恨死死憋在胸口,只憋得眼眶通红、指节泛白,浑身紧绷颤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命运与后世真相,还要再往他心口上狠狠扎入一刀,刀刀见血、诛心入骨。

当荧幕之上,满清入关、异族入主中原的惨烈画面映入眼帘,当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血色山河铺展在眼前,朱厚熜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碎。

大颗大颗的热泪毫无征兆地滚落,顺着刚毅冷峻的面颊不停下坠。

他依旧死死睁着双眼,一瞬不瞬凝望那片满目疮痍、血流成河的汉家故土,没有躲闪,没有低头,任由泪水纵横,眼底却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暴怒与蚀骨的悔恨。

他恨!恨关外异族踏碎华夏山河、屠戮中原万民!

他怒!怒后世臣子无能守土、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他悔!悔自己半生糊涂、痴迷修道、沉迷丹鼎,荒废朝政、懈怠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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